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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疑的、厌恶的,数不清的手指正戳着他的脊梁骨,哪怕从前在走出那一步的时候就设想过这个结局,但真正面对时却还是觉得难以承受,刚刚稍有些许安稳的邾国再次动荡起来,景言峯不得不用铁血手腕镇压留言。
失了民心又无可用之臣,邾国的国运较之先前下落的愈发厉害,即便景言峯天纵之才,每个十几年也很难喘过气来,这对于其他国来说无疑是个乐于见到的局面。
焦躁的不只是邾国的这位皇帝,祁国新上任的皇帝同样带着满腔抱负走到了那个位置上。
从来上位者都无人想要被压制,小皇帝同样不甘心做个傀儡,所以眼瞧着流言无法对豫王造成实质性的影响是,不安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六月之际,天气渐热,树上偶尔能听见蝉鸣声。
时值下午,偌大的豫王府只有外院还能看见洒扫的奴仆,内院一应静悄悄的,偶尔有侍婢从门前匆匆行过行过也是放轻了脚步,只有轻微不易察觉的声响。
王府院落中多,偶尔也会留有宾客暂住,然而自去年起,从未有外人踏足,一贯只有王爷居住的正房突然多了一位公子。
那公子最初是被一顶软轿抬了进来,府中众人还以为王爷是在外面得了什么美娇娘,可当那顶软轿直接进了王爷居住的内院,此时的风格倏地发生了转变,再怎样的美娇娘哪有直接就这么简单抬进内院的?身份贵重得八抬大轿,即便出身微寒也不能就这样草草了事,更何况这事还发生在一贯稳重的王爷身上,当真是惊奇。
后来好长一段时间仆从们都未曾见到此人真面目,即便轮番有人进内院洒扫,都未能见到此人真容,只知道内院厢房同时多了个大夫,同时也多了个从未见过的生面孔,那面孔总是冷冰冰的,看着颇为吓人。
自软轿进内院起,院落里药味便从未断绝,直至今年开春气温回转,那一直紧闭房门才有所松动,偶尔有人隐约能看见一个青色的身影在其中出没,只是并未见其真面容,而其中一个翘得最真切的人事后只道了一句:“那估计是王爷心尖尖上的人,只是吹了一下风都心疼的不行,紧赶着给人披上了一件裘袄,拥着进了屋。”
眼瞅着天热了,那紧闭的正房终于门窗终于不再严实,廊下也多了一个衣着青色身型瘦弱的人,眼瞧着这一幕,众人才恍然——原来王爷宝贝的人竟然是一位公子!
本以为这样被精心照料的人,即便是个公子应当也是个娇惯不好相与的,不曾想几次相处下来,这公子完全没什么脾气,见着的时候嘴角总是挂着笑容,尤其是那模样,当真是好看的紧。
“怪不得王爷如此宝贝,此等容貌只应天上有!”
之后这位青衣公子就成了全府的宝贝。
王府内院院落并无太多装饰,只有院落中央种着一刻偌大的合欢树,遮住了大半个院子可以供人纳凉,荀还是就靠在廊下仰头看着细碎的阳光和偶尔飘落的合欢花。
外界盛传的已死之人此时正安然地待在这个院子里,大病之后浑身虚弱的厉害,他好久没有在床上躺这么久,乍然起来连路都走不稳,只能偶尔到廊下晒晒太阳,这还是在天气炎热之后才被允许的事情。
然而此番死里逃生到底还是伤了根本,哪怕那么多补药滋养着,面色依旧苍白。
如今气温还不算太热,风吹过时带着树叶沙沙作响,荀还是很喜欢这样的日子,很快眯着眼睛靠在柱子上,像是睡着了一般。
“若是困了便进屋里歇着,如今这般着了风怕又得病上十天半月。”
荀还是眼睛未睁,嘴角率先捻起笑容,眼睛更是弯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声音压在鼻腔里抻着长音哼道:“我可是娇贵的很,经不得吓。”
“你可真是娇贵。”
声音已然到了耳边,荀还是并未睁眼,感觉到下巴被两根温热的手指揉捏着,很快一个吻落在了唇上。
两唇分开,荀还是低笑一声:“王爷这算不算趁人之危?”
“算是狼狈为奸。”
荀还是掀开眼皮对上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脸上笑意更深:“那你是狼呢还是狈呢。”
谢玉绥拇指还在轻轻摩挲着下巴,细腻的触感让他爱不释手:“你觉得呢?”
“嗯……狈吧?”
“何解?”
“因为我觉得……”荀还是抓住谢玉绥谢玉绥另一只撑在身侧的手,另一边手指不安分地在谢玉绥的腰上来回摩挲,“瞧见你我恨不得化成狼将你拆股入腹再不分开。”
谢玉绥片段荀还是作乱的爪子:“怕是色狼罢。”
荀还是笑眯眯地松了手。
谢玉绥一大早出了门,原本说临近傍晚才会赶回来,没想到太阳当空就已经返程。
“今日可曾乖乖服药?”谢玉绥惯例问了一嘴。
荀还是自这次醒来之后当真是比从前娇贵了,每次喝药都要多番耍赖,谢玉绥少不得哄上许久才能让苦药入腹。其实荀还是已经比从前乖觉很多,虽说看似不配合,其实每次都未落下,尤其是谢玉绥不在的时候,他喝药尤为痛快,那番耍赖只是做给谢玉绥看罢了。
如今住在院子厢房的大夫便是李兰庭,荀还是喝药这是李兰庭曾经当个笑料说与谢玉绥听,然而谢玉绥听见后只是沉默良久,未置一词,之后每次依旧与先前一样哄着荀还是吃药。
苦药每天至少喝三次,谢玉绥此番回来已然下午,荀还是自然已经喝完。
“王爷回的太迟了,早晚两次得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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