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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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供奉（第1页）

龙独自在山脉间行走，它刚从第一次沉睡中醒来，重新变回了一只蜥蜴一样的红色小兽。它没有变成人类，它记忆中的脸庞也没有出现，这片大陆和它沉睡前没什么区别，正从蛮荒向初具文明缓慢发展着。草地上躺着几枚熟透的浆果，阿特纳斯嗅了嗅，没有吃掉它们。它听见身后的灌木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一个人类在跟着它，但阿特纳斯闻得出他身上只有好奇、胆怯、自卑等等一些十分常见的情绪，于是没有理会。人类却忽然朝它靠近了，阿特纳斯并不以为然，直到整条龙被笼罩在人的阴影下。小龙这才想起来自己早就不是沉睡前那只巨大的红龙了，站在人类面前时无法散发出一丁点震慑力。“人类，你有什么事？”那个少年身上的情绪更浓郁了，这是将要向它许愿的前兆，龙懒洋洋地支起一只长耳朵，准备听听这个看起来浑身摸不出一枚银币的穷小子敢和它做出什么样的交易。“阿特纳斯大人……我叫……”阿特纳斯不耐烦地打断他：“你有什么愿望？”它早就从少年深浅不一的脚步声发现了他的残缺——右腿明显比左腿短一截，看起来像某种难以医治的疾病留下的后遗症。治好一条腿对强大的红龙而言只是动动脚爪的功夫，如果他愿意为伟大的阿特纳斯大人献上一些美味的快乐和感激，它倒也不会拒绝这个请求。“我、我没有愿望……”少年的回答让龙有些惊讶，没有人会面对它说自己没有愿望，任何人都应该有，即使他富得用金块盖房子，因为人的贪欲是无穷无尽的。龙只好耷拉着耳朵，准备继续寻找食物。但少年拦住它，喉咙因为紧张而发紧，小声说：“我知道……您在寻找什么……”也是这时，阿特纳斯终于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却早已消散太久的气息，正从少年掌心紧握的物体上传来。黄金瞳缩紧了，龙的翅膀猛地扑向那条沾着甜香味的银色项链。“祂在哪里？”阿特纳斯喉咙中溢出急切的呜咽，试图夺走那条属于恋人的所有物。少年立刻合上掌心，他被龙反常的表现吓了一跳，却也更加确信自己在山洞外偷听到的内容。如果卖掉这条捡来的项链，他贫穷的家里会收到一大笔意外之财，足够一家人很久都不饿肚子，但是这些并不够，村庄的族长会收走收获的大部分粮食，他们家还会继续忍饥挨饿。于是，少年壮起胆子，用演练过无数次的话语，向龙提出了请求。“这是、这是光明女神赐予我的信物，祂交给我了一个任务……”他散发出谎言的苦味，但向来敏锐的阿特纳斯此刻只闻得到那股令它魂牵梦绕的香气，无暇分辨眼前的人类是否在说谎。“女神要您继续完成祂的心愿，在祂庇佑的大陆上建立……一个完美的世界。”龙并不理解这个词的含义，不过它只需要照做就可以了，为了让祂重新回到这里时对它做的一切感到满意，愿意继续亲吻它的额头，阿特纳斯肯做任何事。“请您消除贫穷，让穷人都能填饱肚子，消除疾病，让人们不会痛苦地死去，请您让所有不幸的人……都感到幸福吧。”阿特纳斯短暂地冷静下来，它的愿望向来只对愿意支付相同价格的人开放，从不会无缘无故赐予或剥夺什么。“他们会向我献出什么？”少年跪在地上，向龙行了一个粗糙的礼，他回答：“他们会终生信仰您，如同追随光明女神一样侍奉您。”他没有食言，第一座神庙很快建造完成，一无所有的人们为阿特纳斯建造了栖身之地，它现在只需要躺在铺着松软稻草的石台上，俯视着前来诉说信仰的人们。少年站在它身旁，将烧焦的石块一颗颗分发到来人的手心，这种被龙踩过的石头微微发烫，每一颗都是龙认可他们的证明。享受着赞美和臣服的阿特纳斯这才想起问少年的名字，它开始对这个人类改变了看法，他身上散发出很宝贵的善意的味道。“您问我的名字？”少年腼腆地笑了，“我叫英诺森，我的父母希望我和这个名字一样心怀慈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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