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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口渴。”阿莴冷声道,料不到就这般轻微的动静,江庭雪都能立时察觉到醒过来,倒是比她的警觉性好不少。
也是,倘若她真有些警觉性,那夜在驿站便不该跟着江庭雪走。
不,应该更提早些,在平隍村的时候,她便不该跟着他念书,不该跟他有往来。
阿莴脑海里瞬间想过从前的种种念头,然而此刻再后悔也已晚了,她已被江庭雪带到了这儿,荒野之地,遍地匪贼,她插翅难逃。
阿莴一边默默想着,一边两手撑着床,就想下去倒水喝,可下一刻,还不等她下床,江庭雪已起身下床,走去桌边,给阿莴倒水。
阿莴怔神片刻,她确实未料到,江庭雪听到她想喝水,会是这般反应。
似是嫌屋里的水凉了,江庭雪不大高兴地提着水壶,走出房门。守夜的下人看到主子出来,迎了上来。
江庭雪把水壶递过去,“装些热水。”
他说到这,顿了顿,又吩咐道,“往后我屋里,随时备着热水。”
“是,奴明日便派人专门守着炉子,夜里也常换热水备着。”
下人装好热水,要亲自帮着提回屋,江庭雪让他不必进来,自己接过回了屋里。
江庭雪点起蜡烛,倒了温热的水,拿给阿莴。阿莴接过,低头喝了几口,热水咽进喉咙里,瞬间暖了身子,她喝着喝着,不知想到什么,又悄悄抬眼看向江庭雪。
可以见到,江庭雪今日应当忙得很累,此刻他正坐在床边,神情微有倦意,目光却一动不动地看着阿莴,温和得很。
阿莴微皱起眉,她别过脸,心里却在嘀咕,没想到他还能有这般好性子的时候。
阿莴不禁想到自己,若是自己熟睡中被人吵醒,少不得要发些脾气,怎么他倒那么主动,一点不生气?
可惜如今阿莴已不信江庭雪有这么好的为人,再说就算江庭雪这一点尚算好,她也不会领情的。
阿莴略略喝了几口,把杯子还回去,江庭雪接过,却就着她喝过的地方,一口咽尽剩下的水,而后起身放好杯子,熄灯睡觉。
阿莴躺下去,心口处跳得有些快,就在刚刚,她莫名生出个念头。
许是这阵子恼着江庭雪,此刻要故意闹他,让他不痛快。许是也想看看江庭雪到底能忍她,忍耐到几时。
阿莴躺了一会,听到江庭雪再次睡入梦乡,她这才抬手推了推江庭雪,江庭雪立时醒过来,略有疲惫地问,“怎么了?”
“我又渴了。”
“好,我去给你倒水。”江庭雪说着,没有犹豫,再次起身去倒水。
阿莴接过杯子,只抿了一口,就递回给江庭雪,江庭雪不疑有他,拿着杯子又放回去,转回身躺下。
刚睡着没一会,阿莴又伸手推他,江庭雪困乏地醒来,低声问,“怎么了?”
“我还想喝水。”
“好,我去倒。”
江庭雪去倒了新的温水来,阿莴又是只抿一口就还回去。
待江庭雪躺下,轻轻的鼾声响起,阿莴抬起手又去推他。
“又想喝水了?”江庭雪闭着眼问。
“嗯。”阿莴应声,还不等她再说下去,江庭雪已翻身下床,重新给她倒水喝。
这一夜,阿莴便如此试了几十次,每次她都只抿一小口就把水杯还回去,江庭雪始终没有生气。
只最后一次时,江庭雪满是疲惫困倦地搂着她,低声问,“今夜咱家的厨子跟那些山贼出去了?”
阿莴疑惑地道,“没有,怎如此问?”
“他没跟出去,上哪抢了这么多盐,给你做了这么齁咸的菜?”
阿莴愣一下,没忍住,捂嘴轻轻笑起来。江庭雪却在听到她笑后,有些高兴。
这是阿莴跟了他这阵子以来,第一次笑了。
江庭雪搂住阿莴,低头亲了亲阿莴额头,轻声道,“快睡,再有一会天就亮了,我得出门忙。”
阿莴这次闭上眼,再没闹腾,就这么乖乖躺在江庭雪怀里睡着。
次日,阿莴一大早起来,见江庭雪已不在家中,他又是天微亮便出门去忙。
阿莴略微放下心,她昨夜那般折腾他,此刻倒确实有些害怕见江庭雪,谁知道江庭雪会不会记着这事,会不会生气?会不会回过头来找她算账?
生气了那也是他该,谁叫他为人那般不好!
阿莴愤愤想着,自个在屋里洗漱穿衣,屋外却突然响起周管事的声音,似是瞧见了什么很惊异的东西,不住惊叹着,声音大得都传进了她这间屋子里。
屋外怎么了?
阿莴生出好奇心,她飞快地洗漱好,推开门走出去。
这一出去,阿莴也惊异地瞪大双眼,傻站在原地,只盯着厅里的桌子上,正摆着的一瓶红白相间的梅花瞧。
纣县这儿还有梅花?
“周叔,这些梅花哪来的?”
阿莴看着屋子正中的桌上,那一束开得正绚烂的梅花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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