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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出去杖毙!”元明帝指着芳荷,厉声道。
芳荷一下晕了过去,江舲见状,急着道:“皇上!臣妾有话说!”
元明帝眉头蹙起,道:“此等刁奴,莫非,你还想替她求情不成?”
金蟾已在元明帝面前过了明路,芳荷不知此事,李婕妤应该也不知情。
芳荷是江舲身边伺候的人,虽然她与阿箬都算不得机灵,忠诚。但江舲自己也算不得聪明人,更不会要求她们必须要有奴性,誓死效忠她。
因为她自己都做不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芳荷是犯了错,直接杖毙太过残忍。
宫正司处罚,也只是打板子之后,送进柳树巷养伤,她还有活下来的机会。
“皇上,去膳房要吃食之事,确实臣妾所为,并非芳荷自作主张。”
吃进口的饭菜,皆要经过膳房的手。江舲绝口不提是膳房主动孝敬,主动承认了要吃食之事。
江舲恭敬地屈膝,道:“皇上,臣妾想问红叶与婕妤娘娘几句话。”
元明帝点头应允,江舲看向红叶,问道:“红叶,你可有在膳房要过吃食?你先别急,想好了再回答。”
红叶愣了下,她不敢迎着江舲的目光,忙垂头回避,硬着头皮道:“奴婢守着规矩,不敢擅自索要吃食。”
“膳房人多眼杂,随便一问就可得知。红叶,你在撒谎。不仅你与芳荷一样,婕妤娘娘也在膳房要过吃食。”江舲肯定地道。
她都能享受膳房的好处,李婕妤这些年颇为受宠,膳房哪能不主动孝敬。红叶也一样,一并跟着李婕妤吃香喝辣。
红叶心虚地不敢做声,李婕妤在膳房要喜欢的菜式,她确实吃了不少。
如江舲所言,膳房人来人往,总有人看到,随便一查就知。
江舲不再去管红叶,看向李婕妤,问道:“婕妤娘娘,苑囿的花木,起初短缺,后来为何又送了进来?”
李婕妤眼眸闪了闪,道:“我大哥管着苑囿,当差向来尽心尽力,不敢负了圣恩。冬至过年元宵皆是重要节庆,岂能让皇上没了脸面,大哥散尽家财,去买了花木,补齐了短缺。”
江舲哦了声,道:“李郎中还真是尽心尽力,买了上好的花木送进宫。我就是觉着奇怪,苑囿匠人皆是好手,远比民间种植花木的花农本事要高。民间的花农能种出来,苑囿却种不出来。”
李婕妤神色微变,她死死盯着江舲,一时没有做声。
江舲笑了下,再继续问道:“花木运送不易,李郎中只能向京城以及京郊的花农去买。宫中连着节庆,耗费花木众多,要是大量供给了宫中,京城就该缺花木了,花木的价钱,应该大涨,比起以前至少要翻好几倍。李婕妤,京城的花木,究竟价钱如何?”
“我是后宫嫔妃,如何知晓京城花木的价钱?”李婕妤冷冷道。
江舲惊讶地道:“婕妤娘娘称李郎中散尽家财去买花木,却不知花木的价钱?婕妤娘娘,李郎中散尽的家财,到底是多少银子?”
“就算借债,大哥也会当好差使。究竟花了多少银子,大哥不愿让我担心,从未告诉过我,我无从得知。”
李婕妤心里虽紧张,反应却极快,很快反击道:“江美人抓住银子不放,是担心李家花光了银子,以后再也勒索不到了?江婕妤心心念念惦记着苑囿,尽管放心就是,大哥遭此一劫,正打算辞去苑囿的差使。”
“婕妤娘娘,你先别岔开话题,只需回答我的问题。”
江舲不为所动,问道:“婕妤娘娘,为何苑囿的匠人,会种植不出来花木?”
李婕妤心沉下去,道:“前朝匠人的事,我哪会清楚,江美人要想知道,去质问苑囿的匠人便是。”
“婕妤娘娘,你可承认京城的花木,应该价钱飞涨?”江舲追问道。
李婕妤谨慎地道:“江美人,你究竟是何意思,我先前已经回答过你,我是后宫嫔妃,不知宫外之事!”
江舲不再问她,对元明帝道:“皇上,臣妾问完了。臣妾以为,婕妤娘娘的话前后矛盾,她自称不知京城花木的价钱,却咬定李郎中散尽家财,甚至借债去买花木。京城种植花木的花农不多,臣妾恳请皇上去查查,李郎中究竟可有去买花木,买了多少,价钱几何。”
其实江舲在提问中,指向已经很明显。
李郎中要是去买花木,所需量大,需要大笔的银子。
年节时的花木本来就贵,李郎中要是花的银子不多,就是向花农压了价钱,等于是强买强卖,欺行霸市。
若是李郎中照着市价购置,李家未免家财太雄厚了些。
江舲两次提及苑囿的匠人,他们种植不出来花木,除非是肥料不足,种子,或者植株时以次充好。
以前赵德妃管着尚寝局,她拿了李家的好处,苑囿送进来的花木不足,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受宠的嫔妃,只能摆些不值钱的野花野草。
无论何种,李郎中都脱不开干系!
江舲拿出金蟾,在手中来回端详,道:“这是婕妤娘娘强塞给我的金蟾,当时我看到之后,都吓了一跳,心想李家真是阔绰啊!随随便便就能拿出金块,这颗红宝石,更是价值不菲。皇上,李家究竟有无散尽家财,臣妾以为,也可以查查。李婕妤的父亲李侍郎,大哥李郎中当了多少年的官,得了多少的俸禄,户部有账目可查。李家家中的买卖,田产,赚了多少银子,大致也可以估算。李家的宅子,库房有多少银子,平时的吃穿用度,车马,奴仆,花销几何,臣妾以为,都该如实查清。”
林贵妃赵德妃柳贤妃三人本来端坐着,一言不发看着江舲与李婕妤的你来我往。这时江舲的话音一落,几人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化。
几人朝江舲看来,柳贤妃目光探究,赵德妃凝神沉思。林贵妃扬了扬眉,一脸的意味深长。
李婕妤脸色刷地苍白,心跳飞快。她咬了咬唇,恨恨盯着江舲:“江美人,你这是何意,难道你想要抄了我李家不成?”
江舲道:“婕妤娘娘,你先前称我看上了苑囿,勒索李家的家财。我就是被冤枉,也该让我知道,我到底有多冤枉。苑囿究竟有多肥,李家家财有多雄厚,才值得我蠢得抢你有宫中徽记,皇上赏赐给你的步摇,勒索你李家,夺了苑囿!”
她以前做过社畜,后来辞职收租,基本的经济原理,供需关系等知识还是没丢掉。
现在的官员,家财转移不出去。买宅子铺子田产,有据可查。金银财宝,只能藏在府里的库房中。
来历不明的家产,就不好解释了。
从李婕妤的话中,江舲猜测李郎中的日子比较难过。
毕竟大胤的节庆多,马上又是花朝节。花朝节赏花扑蝶,宫中离不开花木。
江舲不合作,不克扣后宫不得宠嫔妃的花木,苑囿就要如数送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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