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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至龙对着化妆镜调整耳返时,第n次点开了手机屏幕。聊天框里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任汐瑶六个小时前发的信息“刚坐上飞机从圣彼得堡回京城。”经纪人从镜子里瞥见他频繁解锁手机的动作,忍不住提醒,用台本敲了敲他肩膀:“再盯手机都要盯穿了。等会儿记者群访,别总看手机。”
“知道。”他把手机倒扣在化妆台上,化妆师正在给他补粉。镜子里的人戴着灰色美瞳,眼尾画着十字装饰,看起来完美精致得像橱窗里的人偶——如果忽略他每隔一会儿就忍不住瞟向手机的眼神的话。
前段时间公司接下了商演在上海。听到这个行程的时候,说实话,他是激动的。但可惜的是,那时任汐瑶,还在圣彼得堡。即使落地也是在京城。说不遗憾,那是假的。下午彩排时,他站在梅赛德斯奔驰文化中心的舞台上,望着空荡荡的观众席,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想起任汐瑶说过上海东方体育中心,是举办的短道速滑超级杯的地方,冰面维护有时候做的比冬训中心的还好。
“gdxi,该换衣服了。”造型师捧着演出服过来。黑色皮衣镶着水钻,重得能当防弹衣。他套上衣服时,再一次不自觉的看向了手机。
“gdxi!”舞台监督在催了。他把手机塞给经纪人,转身时皮衣上的水钻勾住了耳返线。
演出很成功。数万人合唱的声音震得他耳膜发麻,汗把衬衫黏在后背上。回到后台时,助理把还在震动的手机递给他,两个未接来电里夹杂着一条新消息任汐瑶的。
“我到京城了,赶得上末班高铁的话,就十一点多到上海。”
现在是晚上十点十九分。
他扯掉湿透的发带,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半天,最后直接拨通电话。响了半天才被接起,背景音是机械的女生应该是报站声,但权至龙听不太懂。
“你在哪里?”他换了英语,声音有点抖。
“来上海的高铁,怕飞机晚点一直没说。到了京城看还有票就买了。”她的呼吸声混着电流:“你的庆功宴......”
“我去接你。”他打断她的话,扯开领口憋闷的纽扣:“上海站还是虹桥?”
“不用了。”她愣了一下压低声音说:“挺麻烦的......”
“不麻烦。也不会很显眼。”他已经开始解皮衣扣子:“告诉我哪个车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虹桥,十一点零九分到。”
助理惊恐地看着他扒下演出服,套上皱巴巴的连帽卫衣:“哥!社长说庆功宴必须......”
“就说我肠胃炎,不舒服先回去了。”他往兜里塞了口罩,抓起车钥匙就往停车场跑。
晚上十一点多的虹桥站,任汐瑶拖着行李箱往出口走。怀里还抱着件大衣。下了飞机脱下来的。4月的圣彼得堡,4月的京城和4月的上海仿佛在三个不同的季节。头发随便盘起来。脖子上还挂着教练给的那条羊毛围巾。出站口挤满接站的人,她低头看手机想联系权至龙,突然被人扯住行李箱拉杆。
“这里。”
权至龙戴着黑色口罩和棒球帽,刘海被汗湿成一绺一绺的,灰色卫衣领口歪着。她愣神的功夫,他已经把她的双肩包甩到自己肩上:“车停在地下。”
“你......”她赶紧着跟上,有些警惕的看了看,然后小声问:“不是有庆功宴吗?”
“经纪人会处理。”他按下电梯按钮,指尖还在微微发抖——刚才闯了红灯怕赶不上。
车里已经可以开冷气了,任汐瑶摘掉围巾时,闻到车载香薰和权至龙身上残留的舞台发胶味。导航显示去外滩要四十分钟,她看着窗外掠过的霓虹灯:“其实不用......”
“这边的翻译老师说今天有烟花。”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就当赔你错过的演出。”
任汐瑶转头看他。他右耳上还带着很闪的耳坠看起来亮的晃眼,没卸的闪粉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下也显得夺目。
外滩人山人海没人注意到他们。他们混在人群里,像两尾逆流的鱼。任汐瑶本来盘的随意的头发。这会儿更显得松散有点凌乱,权至龙突然抓住她手腕:“这边。”
他带着她钻出人潮,拐进一条小巷。老式的民国建筑,在此刻诉说着岁月的痕迹。某户人家窗台上阳的栀子已经生出了白色的花苞。穿过晾满衣服的弄堂,眼前突然开阔——这是处废弃的小码头,木栈道延伸到黄浦江里,对岸就是震旦大厦的金色屏幕。
“你怎么知道这种地方?”她扶着生锈的铁栏杆喘气。能在人挤人的外滩找到这么一块儿地儿。本地人都不一定能做到。
“昨天晚上请翻译老师带我来踩点。他家就在这附近。”他靠在栏杆上,将口罩略微往下拉了拉。江风掀起他卫衣帽子,露出泛红的耳尖。
“我好像没说过要来吧。”
“不知道冥冥之中就是想这么做。”
当烟花升空炸开了那一刻,五彩斑斓的烟花照映着金碧辉煌的外滩建筑,绚烂的不像话。任汐瑶转头要说话,却发现他正看着自己。
“没看成演出......”
“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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