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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黄的灯光下,那竖瞳幽幽如坟地飘荡的磷火。
地上的人似乎被这非人的目光刺中,猛地一颤。
他终于有了动作。他坐起身,用那只戴着手套的手,有些笨拙,又带着点故作洒脱的意味,将遮在眼前的湿漉漉的碎向后拢去。但仍有几缕倔强地耷拉在额角,不断滴着水珠。一张苍白却异常清俊的脸完全显露出来,湿透的长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水珠,眼神湿漉漉的,像极了一条被遗弃在暴风雨里、茫然无措的大型犬。
苏灵心头微动。
她敏锐地捕捉到对方身上一丝若有若无的、异于常人的气息,但极其隐晦,难以分辨是敌是友。
她压下杀意,试探着问:“先生,你叫什么?”
“陆明。”他的声音带着雨水的清冷,有些低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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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
是新化形的小妖么?
苏灵心中的警惕并未放松,竖瞳依旧冰冷地审视着他。
“我……听说这里,”陆明似乎有些局促,高大的身躯微微蜷缩,透出一种与外表不符的怯生生,“可以收一些……特别的东西。”那神态,莫名让苏灵想起族群里那些刚断奶总爱跟在长辈身后探头探脑的小猫崽。
这神态奇异地浇灭了些许苏灵的怒火。
如果是只刚入世、不懂规矩的小妖,似乎情有可原?
她紧绷的神经略略放松,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令人心神舒畅的幽香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她转身,轻盈地旋回柜台后,坐进藤椅,脚尖一点,藤椅吱呀一声转向陆明。她屈起指节,在光洁的檀木柜台上轻轻敲了两下,腕间的银镯随之出空灵悠远的轻响。
“拿来看看。”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陆明这才乖乖起身,小心翼翼地将那沾满泥水的青铜匣子捧上柜台。匣子落下的瞬间,出沉闷的“咯”一声轻响。
紧接着,诡异的一幕生了!
一滴粘稠的、暗红色的血珠,竟从那青铜匣子上兽衔环的缝隙里,缓缓渗出!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它沿着匣体表面古老繁复的饕餮纹路,开始蜿蜒爬行,留下一条令人心悸的血痕!
“好凶的煞气!”苏灵脸色骤变,秀眉紧锁。她灵敏的猫妖鼻子捕捉到了那浓得化不开的、带着铁锈和腐朽气息的血腥味,源头正是这诡异的青铜匣!
“这东西,哪来的?”她声音沉了下来,指尖带着妖力,谨慎地划过冰冷的青铜匣体表面,出细微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从城南柳树巷七号的地基里挖出来的,”陆明老实回答,目光也落在匣子上,“一出土就开始渗血,之前用三层油纸包着,都染透了。”
“那现在怎么不渗了?”苏灵的目光锐利如刀。
“呃……”陆明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用右手搓了搓手腕,“我看它一直流血……刚才,就站在外面让雨多浇了一会儿……怕弄脏了你的地方。”他顿了顿,补充道,“血水混着雨水,流了不少,应该不会弄脏你的店了”
苏灵愣了一下,几乎被这愣头青的举动气笑了,但面上依旧维持着严肃:“你的意思是,你早到了,就是为了在暴雨里‘洗’这个匣子,把自己淋成落汤鸡?”
“对。”陆明点头,眼神坦然又带着点傻气。
“噗嗤……”苏灵终于忍不住,趴在柜台上,肩膀笑得微微颤,一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个古怪又有点可爱的男人,“有趣,你这人,着实有趣。”笑够了,她话锋一转,慵懒中带着审视,“柳树巷七号?具体说说。来历不明的东西,姐姐我可不敢随便收。”
“挖到五米深的时候,钻头突然崩断了,”陆明回忆着,声音低沉下去,“工人说……听见下面有女人在哭……”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
“嗤啦——!”
一声轻微的撕裂声响起。陆明左手那只本就沾满泥泞的黑色皮手套,靠近手腕的地方,毫无征兆地崩开了一道细小的裂口!
一股极其微弱、却令人极度不安的腐朽气味,从那裂口中幽幽飘散出来,若有若无,瞬间又被匣子上浓烈的血腥味掩盖。
苏灵正被那“女人哭声”的叙述和匣子上蠕动的血珠吸引,一时竟忽略了这丝稍纵即逝的异样。
“开封看过么?”她追问,目光灼灼地盯着陆明,带着一丝逗弄幼崽般的兴味。
“只撬开了一条缝,大约三寸。”陆明回答。
“哦?”苏灵身体微微前倾,饱满的胸脯压在柜台上,形成一道诱人的弧度,眼神带着猫捉老鼠般的狡黠,“那里面……藏着什么好东西呀?”
她的目光几乎黏在陆明苍白俊秀的脸上,心跳莫名有些失序。真是见鬼了,修行千年,化形数十载,什么样的公猫妖、美男子没见过?她苏灵向来心如止水。可眼前这个狼狈又透着点傻气的陆明,竟让她沉寂千年的心湖,漾起了一丝陌生的涟漪。
千年猫妖也会心动?她暗自自嘲,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那诡异的青铜匣。
匣子上,那滴血珠仍在蜿蜒爬行,留下的痕迹断断续续,竟隐约构成一个残缺的符号……这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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