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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没的看,加之陈令安名声在外,人们到底有几分惧怕,交头接耳一阵,便三三两两的散了。
纵然蒋夫人一个劲给张小满使眼色,她脸上的笑却怎么也压不下去,“我就说他是个好的,母亲,这回你总信了吧。”
蒋夫人含糊两声,打算带小满离开眼前这个是非人。
然而是非人偏偏站在她前面不动地儿,还微微一躬身道了声,“蒋姑姑好,多年不见,小侄给姑姑请安。”
他竟是个自来熟?蒋夫人疏离一笑,“这可不敢当。”
“我爹爹曾在蒋先生门下求学,十六年前,爹爹调任国子监祭酒时,带着我和娘亲去府上问安。”陈令安声音很轻,好像怕惊扰到什么似的。
蒋夫人听他提起自己的父亲,一阵酸涩冲上鼻腔,眼中已有了泪意,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我记得那天姑姑正好回娘家,怀里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胖娃娃,我还抱着他摘树上的石榴。”陈令安笑了起来,“小公子可真沉,压得我手都酸了,转天手都提不起笔,我娘还以为我偷懒不想练字。”
蒋夫人仔细回想片刻,好像是有这门回事,可小公子……她看看旁边雀跃不已的张小满,犹豫了下,没有说破。
“母亲,母亲,”张小满摇着蒋夫人的胳膊,眼睛往外放光,“你们是故交啊,算起来比我认识他还早好几年呢!”
想起陈年往事,蒋夫人的心软了几分,语气却不改先前的疏离,“太久远的事,想不起来了。”又笑,“那时陈大人不过四五岁,能记得什么?想必记错了也是有的。”
张小满惊讶极了,看母亲的神色,明明是有印象的,为什么装作忘了?
陈令安不以为意笑了笑,“或许吧。”
张小满看了,心里立时五味杂陈,若是她,一定难过得掉泪,陈令安却没露出丁点伤心的神色。若说他冷硬无情不在乎,她是决然不信的。
只能是因为这样的事经常发生,经得多了,人也疲了,不得不看开。
“今儿你又帮了我一次。”她数着手指头,努力调和气氛,“让我算算,一、二……连咱们头回见面算上,我得你五回好了,可怎么还呀。”
蒋夫人皱了下眉头,待要把话题带过,不妨一个清朗的男声响起,“姨母!”
刘瑾书大踏步走来,因撑伞不方便作揖,便一躬身笑道:“母亲久候不至,生恐半路有事绊住脚,特让外甥出来迎接。”
站位卡在张家母女和陈令安中间,随着他转身,那把伞好巧不巧挡住了陈令安的视线。
伞面上的雨点子差点甩陈令安脸上!
陈令安退让两步,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没什么大事,正要走呢,可巧你就来了。”蒋夫人急着离开是非地,一面应着刘瑾书,一面忙不迭催小满上轿。
刘瑾书这才转过身,却依旧没有和陈令安打招呼的意思。
陈令安冷冷笑了声,“刘探花的确来迟了,早来些,说不定就能救下周家太太,再早来些,说不定还能救下周大人。只有几步路而已,陈阁老问起,恐怕不好交代吧。”
这话逼得刘瑾书不得不开口,“人不是我抓的,要问,也是问陈大人。”
他的个头比陈令安高一寸多点,面对面站着,距离又近,说话时视线是向下的。
陈令安脸色变得更不好看,扯出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你父亲能做建极殿大学士,周大人可没少替他活动,这么快就撇清关系,明哲保身了?”
刘瑾书面上一红,旋即恢复常色,“陈大人慎言,我父亲能入阁,是皇上的恩典。你这话将皇上置于何地?天下可没人能左右得了皇上的决定。”
眼见气氛越来越僵,蒋夫人暗道声不好,赶紧对陈令安歉意地笑笑,“我们还要去刘家送节礼,就不耽误大人办差了。今天有劳大人解围,改日我家老爷必登门道谢。”
陈令安还是很给她面子的,略一颔首,闪身让出路。
雨丝就像用细筛子筛过似的,飘飘摇摇均匀地洒向大地,化作雾蒙蒙的湿气笼在他身子周围,红色的衣角在微风中悠来荡去。
他向这边望着,没什么表情,面孔美丽而苍白。
张小满放下轿帘,只觉心情也和这天气一样了。
轿子吱吱呀呀响着消失在街巷拐角,陈令安还站在原地,忠实的跟班吴勇小跑过来,把伞遮在上司头顶,喋喋不休,“大人放心,我们已经撬开了姓周的嘴,刘家蹦跶不了几天,再用些功夫,咱们准能把阁老拉下马!”
“哼!”陈令安猛地呼喝一声,怒气十足,怨气冲天,满满的不甘,惊得吴勇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去买双厚底靴子。”
吴勇低头去瞧上司的皂靴,“大人靴子坏了?”
“没,记住要厚底的,至少比我脚上这双厚出一寸。”
垫那么高穿着不舒服啊。
吴勇张张嘴,瞧见上峰满脸郁气,还是把嘴闭上了。
陈令安都走出去好几步了,又回身叮嘱一句:“告诉鞋匠,靴子外面要看不出来,别穿上跟踩高跷似的。”
吴勇顶着一脑袋雾水点点头。
可到底为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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