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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对这姑侄俩的事不大在意,只刚刚凤燕匆匆离开,面上一派小女儿的娇羞姿态,无聊地猜测是不是这姑侄俩谈起她的婚事了,前头不还说,凤天娇想把凤燕介绍给傅修怀嘛。
可惜,没成。
“凤主任,这是上个月厂里所有生产服装的销售情况。”
“嗯。”凤天娇仔细查阅林婉递交来的报告,逮着其中几处数据问了问,最后不忘关心港商投资的情况,“那港商最近怎么样了?”
因为上回在外商面前的优异表现,林婉是彻底在领导跟前露了脸,这回也由她整理汇总招待港商的报账。
提到港商,林婉刚接到江城四星级酒店以及各种吃喝账单:“港商王元忠先生这几天又花了六百八十四块。”
“——什么?!”凤天娇惊得拔高嗓音,等反应过来自己这副模样太过沉不住气,立刻咳嗽两声,“咳咳,他不是上个星期才花了八百多吗?这都当钱不是钱了,这么花?”
凤天娇同服装厂其他工人一样,集体荣誉感强烈,同样的,虽说不是自己的钱,厂里的钱她也跟着肉疼。
林婉将王元忠最新的消费记录报上:“在夜总会吃吃喝喝一晚上就花出去三百二十块,另外就是住宿,大饭店用餐,还有...”
“就是招待老板去夜总会,也没听说一晚上花三百多的啊!”凤天娇太阳穴突突地疼,“这人不会拿酒当水喝吧。”
王元忠疯狂的消费确实引起服装厂知情人的不解,不止厂办众人,就连负责招商投资的副厂长王之林也有苦难言。
“这才一个多星期,他已经花了一千多。”王副厂长眉头紧皱,只能安慰自己,“算了,人家是港城大老板,花钱大手大脚可能也是正常的,习惯了。只要能把投资搞到位,我们花几千块来招待,也值了!”
林婉就担心这投资到底能不能到手。
可杨明辉口中的王元忠与服装厂接待的王元忠大有出入,没有切实证据,服装厂领导自然还是更愿意相信自己经由江城政府官员介绍来的港商。
尤其是几天后,来到大陆十天的王元忠竟然直接将服装厂招待的个人费用两千元给补上,瞬间打消了服装厂的顾虑。
彼时的林婉还在厂办忙碌,就听到杨大姐带来的一手消息:“我男人去厂长办公室汇报工作,就见到那港商特大方,直接掏出两千块要给王副厂长,说平时花钱大手大脚惯了,不能给服装厂添麻烦,这钱他来出。”
秦芳听着这话眼睛一亮:“看来那港商挺会来事,也挺大方啊,按理说我们接待是应该的,人家都不愿意占便宜。”
杨大姐点头:“那可不,两人把两千块推来推去的,最后王副厂长是坚决不收,好说歹说才把钱塞回去。我们厂好歹也是几十年的国营厂,咋可能让客人自己出这钱,传出去都丢人。”
就这主动拿出两千块的行为,顿时令王之林等领导以及凤天娇都没了什么怀疑的心思,王副厂长安排众人抓紧和港商商谈投资细节,务必要把投资拿下。
所有人里,唯有林婉心中犯嘀咕,却也不能肯定。
上班时脑子里还在分析,等五点一到,林婉拎着包离开,半点没耽搁。
怀孕快五个月,林婉越清晰地感受到腹中胎儿的存在,同样的,还有孩子爸爸的存在。
傅修怀这阵子与杨明辉商定了建筑细节,这位港商代表看着和和气气,做起事来一丝不苟,将方方面面都核实到位,这才准备离开。
而江城即将迎来的第一高楼也筹备动工。
为此,傅修怀连着忙碌好一阵,一个星期里得有五六天是深夜回家。
夜里十点,江城秋雨又至,林婉躺在床上感受到瑟瑟寒凉,将被褥往上拢了拢汲取温暖之时,又觉出几分饥饿。
林婉今晚没吃多少,一小碗南瓜粥配着小菜下肚,倒是嫌猪肉腻味,没怎么入口。原本从不挑食的自己竟然娇气起来,林婉有些惊讶。
挑食的后果到来,夜深人静时独自挨饿。
下床找出抽屉里的玉米软糖和饼干垫了垫,仍是没消解那份饥饿感,林婉没忍住,准备下楼煮碗面吃。
深夜的傅家十分安静,众人早已进入梦乡,林婉蹑手蹑脚踩在楼梯上,一手扶着栏杆往下,却迎面遇上一道黑影。
“啊——”身体比脑子的反应更快,林婉刚惊呼出半声便猜到了眼前的男人是谁,忙收声,捂住嘴,以防吵醒其他人。
“想去厨房找吃的?”
披星戴月回家的傅修怀似乎随时都能读懂自己的内心,林婉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只能在黑暗中点点头。
原本准备自己下楼来“偷食”,没想到冷不丁变成了坐在餐桌前等现成。
前方厨房中亮起明亮的白炽灯灯光,光影浮动间,高大的男人身影忙忙碌碌,正往锅里下面条。
林婉饿了加餐,傅修怀主动承担起下面的任务,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上桌,王婶手擀的面条时刻备着,柔韧劲道,在配上菜叶葱花,令人食欲大振。
本就饥肠辘辘的林婉入口一筷面条,眼睛亮了亮,忍不住打量对面大口吃面的男人,没想到他手艺不错,尤其调的汤料特别香。
饱暖便容易思考,林婉吃着面条,想到下午在服装厂听到的事儿,迫切需要与人讨论,眼下思来想去,傅修怀便是最佳人选。
“杨先生回港城了吗?”林婉前两天听说他们的事情都办妥,应该准备返程了。
傅修怀吃完最后一筷,闻言点头:“明天坐火车南下粤市,听说他还要去那边办事,等办妥了再回港城。”
“哦。他上回提的王元忠的事儿可能是误会。”
“嗯?生什么了?”傅修怀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的动作取悦了林婉。
林婉忙将王元忠主动补上服装厂招待他的两千元的事一提:“这下好了,厂里原本还有点犯嘀咕的都深信不疑,觉得这是大老板做派,怎么可能是骗子,骗子哪能这么大手大脚地消费,还主动拿两千块出来。”
“那你怎么看?”傅修怀听进去林婉的话,却不在意服装厂其他人的看法,“你应该还是有些怀疑。”
林婉像是能预料到傅修怀必定能猜中自己的心思,她这辈子都没见过有人次次都能猜到自己的所思所想。
“总觉得有些奇怪,主动拿钱出来看起来大方,又打消了大伙儿的疑虑,倒显得刻意了些。”林婉刚从大学出来,接触的社会上的大老板并不算多,可也有自己的判断,“要真是大老板,还是准备投资服装厂的,应该不至于这样刻意划清界限,非要补钱。”
说到最后,林婉鬼使神差地停顿一下,轻柔的声音在昏黄的灯光中更显迷蒙:“傅大老板,你会这么做吗?”
夜色中,男人难得地轻笑一声,原本深沉的嗓音带着几分含笑的低哑:“你叫的傅大老板似乎比其他人好听些。”
林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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