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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不见半分异常,语气已久平淡:“我今天见到她了。”
傅明俊像是如遭雷击,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仍不敢相信,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见到她?当初小叔不是把她送走了?”
分不清的字眼往耳朵里钻,为林婉拼凑出模糊的过往,重重迷雾之下,似乎就要拨云见日。
“送走了,她就不能回来?”林婉轻笑一声,“你和宋玉珍...”
林婉的语气平淡,不见半分歇斯底里,更没有冷嘲热讽,一字一句说得极慢,慢到傅明俊随时都能打断她,插话进来。
“我和她什么都没有,我根本不喜欢她!”傅明俊一直觉得自己冤屈,做好事把自己搭进去了,“婉婉,我当初就是,现在还是!”
“是不是也和我没有关系了。”林婉静默地看着傅明俊,直直望进他焦急的眼眸,“不是吗?”
傅明俊颓丧地卸力,整个人似是瞬间矮了两公分般萎靡下去:“是,现在是没什么关系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她再来打扰你,你...你注意身体。”
咚咚咚的脚步声离开,惊扰了取回铲子的蒋月英,看孙子一脸着急地奔跑着离家,她望向小儿媳妇:“婉婉,明俊这是怎么了?”
林婉脑子同样乱糟糟的,太多线索涌入脑海,反让人迷糊:“我也不知道,大概有什么事要解决吧。”
傅修怀觉今晚的林婉有些异样。
按理说,临近生产,林婉这阵子的心思都在肚子上,甚至还列出了各类生产时的注意事项,同她上学时有条有理的好学生范儿没有什么区别。
可今晚不同。
今晚的林婉着呆,细细的柳叶眉微蹙,像是陷入了沉思,那思绪还有些折磨人,令巴掌大的小脸上飘起愁云。
“怎么了?是厂里生了什么?”傅修怀思考着会烦恼到林婉的情况,“还是明俊又来烦你了?”
听到明俊三个字,傅修怀见林婉眼神异动,不由坐直了身子。
“没什么。”林婉摇摇头,状似无意道,“就是看到他认识的一个女孩儿。”
傅修怀显然有些意外,又带着几分惊喜:“明俊交女朋友了?”
林婉笑了笑:“不知道。”
翌日一早,林婉迎来生产前在服装厂的最后一天工作,同事们都体谅她,基本接手完工作就劝她歇着少动,或是早点回家也成。
林婉想着有始有终,在厂办听八卦,也没提前走。
当然,还有一件事没了,她总有预感的,今天还会有人来找自己。
下午三点多,门卫托经过的工人顺道带话:“林婉,门口有人找,一年轻姑娘。”
林婉道声谢,拎着最后收拾好的一点行李提前离开,和同事们道别。
秦芳帮忙送林婉出去,其他人也叮嘱她好好养着,顺利生产后再回来,林婉一一应下。
“婉婉,你早点回来啊,你不在,我饭搭子都没了,吃饭都不香了。”秦芳愁啊,自己最好的饭搭子离自己而去。
林婉笑:“那你少吃一碗,正好节约粮食。”
秦芳:“...”
秦芳将人送到门口,见林婉有朋友来找,便没跟出去,只是那女的眼生,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宋玉珍同志,你怎么来了?”林婉叫宋玉珍在附近小饭馆坐下,轻车熟路地点了两道菜,“你再点点?”
“不用了。”宋玉珍摇了摇头,一脸苦闷,“我马上就要走了。”
“去哪儿?”林婉替自己倒了杯温水,青葱指尖贴在有些白瓷上,显出几分柔韧。
“反正是要离开江城,他让我赶紧走。”宋玉珍的话没头没脑的,可林婉听懂了。
依傅明俊的性子,永远憋不住事,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林婉昨天故意在他面前提起见过宋玉珍,也就猜到他会找人。
“那祝你一路顺风。”林婉举着茶杯,往前迎了迎,隔空示意。
宋玉珍掀起眼皮看向林婉,清亮的眼眸转来转去,显然在思索着什么。
林婉并没着急,慢悠悠地吃着菜,等她开口。
傅明俊支支吾吾不敢明说,傅修怀向着他侄子也有所隐瞒,可宋玉珍显然是有话想说的。
看她今天的模样,估摸她还没和傅明俊对过,仍旧不知道自己竟然是和傅明俊小叔结的婚。
童程家小饭馆的饭菜味道极好,林婉胃口不错,吃着酸菜鱼,鱼肉鲜嫩,就连汤都鲜香,就在她抿着鱼肉时,就听宋玉珍开口,一开口便是一剂猛药。
“林婉姐,你真的不在乎我和你老公睡在一张床上过?”宋玉珍确实不甘心,林婉怎么能不在乎呢?
林婉愣了几秒,艰难地将宋玉珍口中的你老公三个字替换成傅明俊,缓了缓脸色才道:“在不在乎,日子不是一样要过?再说了,都多久的事了,我都忘得差不多了。”
“你就这么忘了?”宋玉珍在心里腹诽,这女人倒是为了傅家的家产能忍,可她就算要走,也不想让她这么痛快,“也是,他其实还是喜欢你的,跟我都是意外。”
“你既然说是意外,那就是意外好了。”林婉说话时,淡淡扫了宋玉珍一眼,见她听到这话神色都变了,不由想笑,“对了,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来着?我都不记得了。”
宋玉珍料定林婉是在故意羞辱自己,想展示她的从容大度,当即事无巨细地回忆往昔:“在天上人间夜总会,我在那里当服务员,他和他哥们来喝过酒。”
天上人间夜总会在江城久负盛名,销金窟名不虚传,能让人花钱如流水,也能让人沉迷其中。
“他真是很好,和其他客人都不一样,来就打打牌,唱唱歌,不会揩油占服务员便宜,遇到有难缠的客人为难我们,他还会帮着说话。”宋玉珍像是陷入回忆里,面上露出几分小女人情态,“他也帮过我好多次,我很感激他。”
“他确实乐于助人。”林婉想到大学时就听过的不少传闻,傅明俊帮兄弟出头,为素不相识被小混混调戏的女同学打架,宋玉珍有句话没说错,这人真有几分像武侠剧里的大侠,随性潇洒。
“我们那晚确实是意外。”宋玉珍揪着手,试图解释,“我家里条件不好,被逼着出来夜总会当服务生赚钱还债,他安慰我,我们喝了很多酒...他最爱的一直是你,林婉姐,去年我没有机会当面向你解释,现在我想说清楚,希望你不要怪他。”
林婉捏着茶杯,仰头又饮下一口温水,一顿饭的功夫,温水渐渐变凉,从喉间穿过,一路凉到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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