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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秋红同样难以平静,要是试点项目部的其他老资历也就认了,可她哪能让亲闺女领导,一下也松懈几分。
不过,来三车间和原本的车间主任洪梅对接的林婉压根儿没将眼风往他们二人那边扫,只同车间工人们招呼后强调了服装生产的注意事项:“试点项目这边的服装生产要求高,不过幸好大家都是厂里有技术有资历的工人,肯定能完成任务和要求,下面我宣读一遍要求和注意事项,每个环节生产必须严格达标...”
林婉一番话说得漂亮,强调了严苛的生产标准,同时捧了捧这批工龄都比自己大的工人们,倒是没引人反感。
交待完,林婉同洪主任再商谈几句,这才离开下班。
只是刚走出三车间没几米,身后便响起令人生厌的叫喊声。
“林婉!”
“婉婉!”
林婉回头一看,陈国富和陈秋红两口子追出来,哪还有前阵子算计自己工作,又一脸看不上试点项目的样子。
“婉婉,今儿回家吃个晚饭吧,做你爱吃的...”
林婉绷着脸拒绝:“两位同志,现在是上班时间,还请好好工作,至于吃饭,我有家,自然是回自己家吃饭。”
留下个潇洒离去的背影,林婉隐约听见身后传来低低的咒骂声,全然没当事。
准备销往省外的服装紧锣密鼓安排生产,林婉没插手车间的生产工作,只把控平时的监督和验收环节,还算轻松。
等到星期六下班,忙碌一阵的林婉终于迎来休息日,只等明天去考驾照!
当天傍晚,林婉拒绝了傅修怀问及要不要再练一次车的提议。
“不临时再熟悉熟悉?”傅修怀疑惑。
林婉摇头:“今天不练了,平时练的都在脑子里,这会儿要是去练,只会越练越紧张。”
她高考前也是如此,最后一天便没碰书本了,只放松。
不过这会儿的放松要丰富很多,主要靠和豆豆玩儿。
豆豆在妈妈身上爬来爬去,嘴里着无意识的音节,王婶在厨房忙碌听到动静,凑出来教孩子说话:“mama,baba...豆豆,快学学~”
林婉笑了笑:“王婶,我也教了好一阵,不过豆豆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嗯嗯啊啊的都有声儿,就不叫人。”
王婶是过来人:“等着,指不定哪天突然就叫了,我看豆豆是个聪明的。”
林婉低眸看着闺女,白白嫩嫩的小丫头眼神明亮,都说看人先看眼,确实像个聪明丫头:“来,聪明丫头,叫声mama~”
豆豆被妈妈抱着,睁着水灵灵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小脑袋歪了歪,口中是无意义的音节。
林婉凑近和豆豆贴了贴脸:“还不给面子啊。”
当晚,夫妻俩给孩子洗了个澡,在澡盆里洗得香喷喷的豆豆被柔软的毛巾包裹着擦得干干净净的。
林婉感慨养孩子不容易,处处都要小心,再扫一眼孩子昂贵的衣服以及柜子上各种奶粉和玩具,不禁感慨:“你倒是有福,看看生活多好。”
回应妈妈的是豆豆咯咯咯的笑声。
傅修怀帮着给孩子穿上舒适的开裆裤,笑道:“那可不,你妈小时候还要割猪草,我可替你妈割过不少猪草。”
林婉听前半句话倒是认同,到后半句倏地瞪大双眼:“你什么时候帮我割过猪草?”
话音刚落,林婉在脑海中仔细搜寻,渐渐想起来了什么。
十一岁的小林婉在山坡上割猪草,遇到几次郝三叔家那位大哥哥,也是全村小孩儿口中的菩萨,要给大家吃糖的菩萨。
上回,她挑了一颗没见过的玉米软糖,回家撕开糖袋含着软糖入口,被香甜的气息包裹,一瞬间便爱上了那味道。
等再上山割猪草,林婉又见到那大哥哥,手掌里一把糖,问自己要不要,林婉摇头拒绝。
傅修怀没见过这样的小孩儿,有糖还不吃的!
“怎么?没有喜欢吃的?”傅修怀看着手里的大白兔奶糖,各种水果糖...全都是傅明俊爱吃的,这小子一点儿不知道什么叫收敛,天天吃。
“我要割猪草了,不吃糖了。”林婉想想自己和人家无亲无故的,吃一颗就够了。
傅修怀看林婉割猪草也斯斯文文的样,想着明天就要离开,干脆学雷锋,做好事,一把拎起她的小背篓,赚了一笔生意的傅修怀轻松地割猪草给装满了小背篓。
林婉愣在原地,打量这人干活好厉害,心里第一反应却是,要是他是自家的就好了,那就能帮大伯和伯娘下地插秧,肯定能挣满工分!
林家的劳力集中在大伯和伯娘,平时还要养猪养鸡养鸭,三个小的只能尽量干活帮忙。
荒唐的念头只存在一瞬,林婉礼貌道谢:“谢谢。”
傅修怀看出小孩儿的崇拜,身心舒适:“来,吃糖!”
林婉没接这糖,相当有原则:“你帮我割了猪草,该我请你吃糖。”
傅修怀躺在草地上,单手枕在脑后,一手摊在林婉面前:“行,来,请我吃糖。”
林婉摇摇头:“我没有糖。”
林家并不富裕,一般就过年过节才会买糖,而今年过年的糖早在大年十五之前就吃完了。
傅修怀觉得这小丫头在耍自己玩,偏偏那小脸认真,没有丝毫嬉皮笑脸的样。
尤其这小丫头说完就跑了,嘿,傅修怀盯着那甩着两条麻花辫离去的背影,暗道,小没良心的!
全家下放危机四伏,又连着四处跑生意,傅修怀时刻绷紧脑子里那根弦,直到在这样陌生的小山村,身边没有认识的人,才能松懈片刻。
乌云沉沉坠在天边,金灿灿的阳光若隐若现,似乎就要冲突遮挡。
也就是在这时,一只小手遮挡住天际乌云,出现在傅修怀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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