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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早弄完早收工。”
路潇放下他不管,自己去楼下吃自助早餐,片刻后宁兮来到她对面,却只倒了一杯净水慢慢地喝,看也不看满堂琳琅的菜色。
路潇往嘴里塞了个汤包,问他:“你不饿吗?”
宁兮淡定地说:“我辟谷。”
路潇对此接受能力颇高,点点头:“老东西跟我提过,有一门喝西北风的功法,能延年益寿,就是这法门容易戗风,所以修炼者都要在肚脐眼上贴防风龙蝎膏——我就不懂了,要是整一春天都刮南风的话,你们用风扇造西北风行不行啊?”
宁兮皱眉看着她:“你师父都教了你些什么玩意儿?”
“我说错了吗?”
“我不喝西北风,也不用贴膏药,只需采纳天地灵气,自然神明而寿。”
“老东西又骗我!”
“你师父倒是个有趣的人。”
“我呸他个有趣!”路潇吃饱了,带着怨气放下碗筷,“他可害惨我了,他之前给我讲故事,说七星连珠这天,百尺深潭里能长出琉璃色莲花……”
宁兮微微一笑:“他说的没错啊,优昙妖莲。”
“那玩意儿学名叫优昙妖莲?我要早知道它叫这个名字,肯定有多远躲多远对吧?结果呢,他告诉我那玩意叫甜蜜藕香荷花,特别好吃,遇到千万不能错过,巧了!七星连珠那天,我去白虎山度假,正好碰见火山湖里长出了那玩意儿。”
宁兮失声笑:“你不会去摘了吧?”
“我特么摘了啊!”回忆到此,路潇激动地猛拍大腿,“结果湖里冒出来三十多万斤一大鱼,差点拍死我!”
宁兮耐心地和她解释:“优昙妖莲的本体是优昙皇鲤,莲花不过是它的捕食诱饵,就好像鮟鱇鱼头部的光器。”
“没错啊!我被那混蛋鱼追了一个晚上,怕它扰民,还不敢下山,最后硬是熬到了日出,它自己爬回湖里了,我第二天都不知道怎么和导游解释山头为什么平了!”
宁兮认真看着路潇,似乎在重新评估她的实力:“你师父敢开这种玩笑,很信得过你嘛。”
“开玩笑?我只想给他开瓢!”路潇忍着骂人的火气说,“老东西不在之后,我这几年过得很不容易,他除了刀法是真的,别的话都三分真七分假,以前我看不见,权当他讲故事也就算了,偏偏18岁那年我开了灵视……”
如果看不见那些东西,她就不会好奇,不会多管闲事,可惜她看得见、忍不住,居然还打得过!只是打得过不等于打得死,妖物们各有各的法门,顽固如牛皮癣,她总是被折腾个半死之后,才能找到解脱的方法,这日子过得一步一个坑,十步一个坎,眼看着就要过不下去了。
譬如一个农夫拿着世界上最锋利的镰刀去割麦田里的野草,却不懂得斩草除根的方法,割去一茬又生一茬,最后要被活活累死了。
“既然如此,来我这儿工作怎么样?”宁兮忽然开口邀请,“我看你也没别的去处了。”
路潇惊讶地瞪大眼睛:“可以吗?那我这算是……走后门?”
宁兮放下空水杯,笑着摇头:“算是收容危险人物。时间不早了,我们去邹家老宅吧。”
蓝城铜炉街位于古城保护区,一趟街上十一间大院,都挂着文物保护单位的小牌子,其中6o1号最为气派,门前的拴马桩都比别家高上一大截,可见当年蓝城邹家确实阔绰。
两人把车停到邹家老宅前,就看见房屋中介所的人骑着个小电驴,突突开了过来。中介把破车停在墙边,从衣兜里拿出一嘟噜钥匙,哗啦啦找了半天,最后用一枚特别夸张的铜钥匙拧开了6o1号的大门。
“二位要租这个房子?那我可提前说好,这房子是文保单位,您可住可做买卖,办得下来经营许可怎么都行,但里面的结构和家具不能动,文物局给房子拍过照,一样样登过记了。”
中介推开朱漆大门,迎面竖着一面百鸟朝凤照壁,照壁后是三进大院,房屋四五十间,一百人同住都很富余。路潇虽然不通察砂望水的学问,也能感知到此间光照充足,阳气鼎盛,房子本身并没有风水上的问题。
宁兮问中介:“这间房子空闲多久了?”
“没空多久,上一个租客是搞私房菜的,年初才搬走。”
“你一直负责这间房子的出租吗?”
“可不是,这房子到我手里十几年了,边边角角都是我打理的,连树都是我种的。”
“那你知道最早住这里的邹家人都去哪了吗?”
中介警惕起来:“你打听这个干嘛?”
宁兮亮出安全局证件:“你说就是了,不用担心。”
第4章
中介验过证件,立刻决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邹家的事情翻个底朝天。
“我说的这些都是坊间传闻,巷子里的老人都知道,您且一听,也别太当真。
邹家末代有三兄弟,老大是家长,继承了家族的锻造生意,做人做事都挺靠谱;老二没结婚,一辈子醉心琴棋书画,反正家大业大养得起他;最后是老三,这崽子最不是个东西,人生一大爱好娶姨太太,凡被他盯上的女人,哪怕生的孩子都满街打酱油了,那也要强取豪夺过来。这三兄弟全家连带着马夫下人,统共八十多口人都住在这宅子里。
可有那么一天,老大突然全家失踪,音信全无,但家族产业不能没人管啊?他们就逼着老二上位,老二满脑子文艺细胞,哪里是经商的料,家里实在把他逼急了,他干脆脚底抹油——溜了!偌大的家业白白送给了老三,这崽子得意没几个月,他和他的姨太太还有儿女们就都染了奇怪的病,陆陆续续地死在家里了,邹家也就完了。”
路潇和宁兮对视一眼——邹家老二光棍一个,凑不出地铁里那么多的怨灵;老三家断断续续死在家里,魂魄不会舍近求远跑去邹家工厂作祟,所以地铁站内的怨灵们,很可能是莫名失踪的老大全家。
路潇再问中介:“邹家既然死光了,房子的地契又是怎么转手的?”
中介老实回答:“其实没有转手,老三家最后还剩个儿子,但*是不敢自己养了,改了名字送去乡下,连家底一并带过去的,反正邹家这边就算绝后了。不过他这个儿子也有那种病,三十几岁上死的,好在死前留了后,传到现在只剩下一位玄孙女在世,我就是在替她打理这房子。”
宁兮:“邹家这位玄孙女现在在哪?”
“说起来啊,他家那个玄孙女可真惨,也得了家族遗传病,这些年一直靠房租治病呢!我们公司收到租金都直接打给慈安医院了。”
路潇跟着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慈安医院?”
那可不是个好地方。
慈安医院位于蓝城南郊,城市下风口,前身是麻风病隔离所,后来又成了结核病研究院,现在这家医院扩大了经营规模,凡是治不了的病人他们都收,专营临终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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