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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静寻喊出这句话的时候,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寂静了。她抬起头,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陆彦行,泛红的瞳孔中写满了恐惧、冲动、不可置信,不过那双眸子中还夹杂着迟钝、狡黠、清纯与妩媚,活脱脱一只走投无路、费尽心机的小狐狸。
她的这些复杂的表情被陆彦行尽收眼底。
雨滴劈里啪啦地砸在男人手上那把黑伞之上,巨大的雨幕将两人和外面的世界完全隔绝。
陆彦行再也听不到任何嘈杂的声音,但他能感受到怀里姑娘紧张的心跳声。
他自然知道她是慌不择路,于是惺惺作态地对着他示软示弱,他甚至知道她整这么一出的目的是什么。
他也知道她是被现实逼得走投无路才选择了他,知道她对他没什么真心。
可他还是揉了揉怀里她柔软湿润的头发,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温热的吻,他说:“静寻,你刚刚说的那两句话我很爱听。”
无论是叫他陆叔叔,还是说和他结婚。
他都很满意。
这是从他意识到他们发生关系的那一刹,从他为老不尊、明知故犯的那一瞬,他就笃定的事。
陆彦行攥住陈静寻那双小手,牢牢地牵着她,把她塞进了副驾驶。
整个过程,陈静寻都很木讷,她呆呆地看着男人扭着身体,伸出胳膊,从后座取出一包纸巾和一件崭新的黑色西装外套。
她任由他帮自己简单擦了擦脸的雨渍,任由他拨掉了自己身上那件湿透的米黄色大衣,把宽大的西服披在了她的身上。
陈静寻低头嗅了嗅西装的味道,上面沾染着她很熟悉的味道。
她清楚地记得,那天和他在床上缠绵拉扯的时候,记得一场酣畅淋漓的情事之后,她窝在他的怀里,脸颊紧紧地挨在他的心脏处,就是被这种淡淡的雪松味裹挟。
陈静寻很喜欢这种味道,这是能带给她安全感的味道。
正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陆彦行已经发动了引擎,挡风玻璃前面的雨刮器一下一下地有规律地刮动着,陈静寻的视线从模糊到清晰,又变得模糊。
车内的空调温度开得很高,吹得她的头昏脑胀,大脑晕乎乎的,于是她便忍不住阖上了眼,昏昏欲睡。
人大概都是这样,在经历过情绪的大喜大悲,突然步入安逸的环境之下,总是容易犯困,容易放松。
陈静寻本意是想放下过重的心理负担,暂且逃避着现实,简单休息一下。
可恍惚之际,陈宏柏恶心肮脏的嘴脸又闪现在她的脑海里。
她虽然没弄清楚陈宏柏突然搞这一出的目的,但能猜到,他这么做多数是因为他家里那位正妻指示的。
陈静寻隐约听母亲苏榕提过,陈宏柏那位名正言顺的发妻名叫周韫。
周韫的祖上是湖南的,家庭背景很牛逼,年轻时是典型的大家闺秀。陈宏柏退伍之后,就是攀上了周韫这个高枝,做了上门女婿。
陈宏柏受制于岳父家、有求于岳父家、依附于岳父家,在岳父家抬不起头来,活得窝窝囊囊的。
而在他和周韫两人生了儿子后,陈宏柏才在事业上才一步一步青云直上的。
陈静寻不傻,她知道她在周韫面前摆弄是非就如同蚂蚁撼大树,分分钟能被对方碾死。
既然周韫不让她留在北京,她可能真在北京活不下去,所以,她选择了陆彦行,相当于给自己选了一个依靠。
毕竟她被陆彦行资助多年,对他家的背景很是很了解。
思索之间,黑色的奥迪车早已经驶进小区,在昏暗的灯光中看到“缦合·北京”这几个字,陈静寻才意识到,陆彦行没有送她回学校,他把她带到了自己经常落脚的家里。
外面的雨势丝毫不见小,疾雨扫落叶,发出“莎莎”的声响。缦合门口被自由女神牵着的八匹马渐渐进入视野盲区,消失在视线之内。
眼见着离这个所谓的“家”越来越近,陈静寻忽然有些紧张,她吞了吞干涩的喉咙,微微偏过头看着陆彦行的侧颜。
男人的骨相非常优越,脸上棱角分明。在这个角度,她能看到他高挺的鼻梁,看到他锋利的眉峰,看到他架在鼻梁之上的金丝框眼镜,勾勒出男人薄凉又成熟的气质。
他明明已经快要三十五岁,几乎大了她十五岁,可他的脸上丝毫看不出岁月的痕迹。
陈静寻忍不住好色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其他的暂且不论,他的这张脸和身体,她真的非常喜欢,真的很戳她的性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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