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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他好像听懂了所有的字眼却完全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茫然得像一个抹去了所有恋爱知识的情场巨婴。
而郭暖律却以那种“你竟还不明白”的鄙视眼神看着他。
然后他竟然开始解释。
大段大段、逐字逐句地解释,是白少央从未见过的会说很多话的郭暖律,与平日里那个沉默寡言、能不说就绝对闭嘴装死的人完全不同。
“这当然是一种自恋。”
“因为高悠悠很像小郭。”
“我现在是老郭,小郭当然就是年轻时的我。”
“我很爱很爱小郭,当然也会喜欢像小郭的他。”
“他像小郭一样好斗、像小郭一样凶狠野蛮,也像小郭一样永不服输、为胜而活!”
“那他就是小郭的替身。”
“所以我的这种喜欢也不过就是一种自恋。”
“只是比较健康和正常的自恋而已……”
白少央:“……”
他感觉自己积累的所有恋爱知识和看人关系的阅历,在郭暖律面前都成了白纸、废纸……甚至是厕纸!
然而,这种健康的自恋论在一个月后就宣告破产了。
因为白少央在一个月后看见了决斗负伤归来的他,无奈且无想法地问:“你最近还在‘自恋’嘛?”
脖子上留有一抹如吻痕般的指印的郭暖律断然抬头,冷肃地瞪他一眼:“当然不是。”
“这次决斗让我对他有了更清楚的了解。”
“他一点也不像是年轻时的小郭。”
“这种喜欢当然也不会是自恋。”
白少央凑过去,恨不得自己长了三双耳朵道:“那到底是什么?”
郭暖律看了一眼周围,确定无人的情况下才一本正经、极度严肃道:
“这其实是一种妄想!”
……啥?
郭暖律先喝了一杯水,然后一反常态地长谈道:“首先,我才认识高悠悠几个月,我根本不可能真正地了解他心里想什么,我也不清楚他的生平一切,我喜欢的高悠悠,实则是我心中幻想中的高悠悠,是美化的,无缺的,是和真实的他有大大区别的,我喜欢的是我心里这个美好无暇的形象,并不是真实的他。”
“所以,我喜欢的其实是这种喜欢一个美好的假人的感觉,而不是喜欢这个真实的人。”
最后,郭暖律如同把心中积压的思想块垒都劈碎,喝完一整杯水,并长舒出一口气道:
“所以,这种喜欢其实是一种妄想。”
白少央:“……”
这个小子……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可自拔了吧?
他其实心里明白——自己的这个多年老友一直都是很离谱很离谱的人。
年轻时候的郭暖律有一种令人发指的洁癖,他看见人亲热,看见肉与体扭捏地抱在一起,就有种全身发麻,想要剧烈呕吐的恶心感,后来这个人形单影只久了,就会神神叨叨地和人说——剑是他的老婆。
这小子一直都离正常人很远。
但现在他离任何生物都很远了。
这是一个活着的会动会想的生物能说出来的话吗?
于是,白少央忍不住问:“你都已经知道自己不可能完全了解高悠悠了,你也知道自己心中喜欢的高悠悠,与真正的他差得可能是十万八千里……那你还要这样喜欢下去?”
郭暖律却以利眼反问:“可是,你们不都是这样么?”
白少央一愣。
郭暖律那清冷目光如月下无尘的霜雪,一字一句都是霜雪里埋藏的刀。
“你喜欢什么人,不也是投入了你自己的幻想和美好的愿望?你扪心自问,你喜欢上相好时,你真的完全了解那人么?他喜欢上你时,他了解你是什么人么?那些恶毒的,虚伪的,美好的,庸俗的想法,他都喜欢么?你都喜欢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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