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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
当高悠悠看着昏迷的郭暖律时,心里想的是什么?
也许,他想的是这人如果继续这样发展下去,还岁神功随着年月增长,必然会反噬得更加严重,倒是连这样不清醒地说话时间都没有。
也许,他想的是既然这样的内功这样的机会叫他给碰上了,自己必须是得做点什么的,哪怕其实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
也许,他想的是这样做可能会大大得罪郭暖律,可能会叫对方从单纯的喜欢生出一些对自己的恼恨,从爱恨交加变成麻木,一点点地把对他的喜欢,从身上剥离下来。
可只要能救对方。
他无所谓。
他必须做。
怎么救呢?
高悠悠试图用一指把自己的内力灌进去,然后任由那小无相山独有的内力和对方的内力在体内达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如光与暗,山与月,山川与河流那般地共依共存。
为防着郭暖律在他身上乱动,以至于误触他的一些防守型反击,先拿绳索缚了这人的手腕。
然后就这么看着。
看到了现在。
他放完了一些有些糟糕的豪言壮语,然后像古今的豪客那样捧出绝世的稀有的一笑,去看向郭暖律。
自以为对方是必然愤怒于这冒犯的。
然而郭暖律只是震惊地盯他。
盯他的样子就好像他被什么人给夺舍了,附体了,抢走了灵魂占据了躯壳才说得出这样的话。
然后。
就是兴奋。
高悠悠居然从对方脸上的情绪匍匐里看出了一些兴奋!
兴奋啥呢这人?
郭暖律确实是兴奋地野性地冷酷地笑了。
他不笑的时候,会给人一种铁石心肠的错觉,好像这个人什么事儿都做得出什么人事儿都不干,可他若一旦笑了,那面上的粗蛮生机和脉动的野性活力,就像一种年轻的野兽匍匐在人的脚边,似抚似舔,又在强烈地哼唧着什么蛰伏的杀意,伺机而起,择人而噬。
他野笑着去盯高悠悠。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让我跟你走,你谁啊?”
【让我跟你走!你居然让我跟你走!你主动让我跟你走!】
面上的冷漠和心内的激动表示——这人又在做一些日常的莫名其妙的斗争了。
高悠悠则配合地冷笑道:“是,你该感谢我才是。”
【我感谢你让我的今天变得很圆满很开心!】
高悠悠听得险些有些绷不住脸,但还是继续绷。
“听着,你跟着我走,起码我能带你上小无相山,在那儿能有师父师兄帮忙查看你的脉你的内力。”
郭暖律皱眉。
高悠悠继续道:“你练了这般有致命缺陷的内力,只怕会随着年岁增长而反噬越重。最坏的情况,也是最好的情况……”
“你可以废了自己的武功。”
“跟我学习小无相山的无相神功。”
高悠悠笑了一笑,眼中光芒大盛道。
“凭你的实力和天赋,就算是从头再来也必定会很快追上,到时候你就可以在山上和我一起……”
“一起什么?”
他听到郭暖律毫无感情地打断了自己的话。
但高悠悠只以为对方仍是在面上冷漠,却会在心中狂喜。
必然是会狂喜的。
反正对方一直是这样。
高悠悠淡淡道:“改换门楣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但你可以时时刻刻地看到我,这本该是……”
郭暖律彻底冷下了脸:“本该是什么?”
在一旁被迫沉默围观的唐约听得心头一惊。
不对头啊。
本来郭暖律听着要和高悠悠走,连唐约也能看出他身上的情绪算得上是高昂,可越听到后面,这人给人的感觉就越像是一把出鞘出到了一半的刃,靠太近会被刃上煞气给蜇伤。
他不开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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