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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邵轻云扶着叶老爷子一步步走下楼梯。楼梯上铺了防滑的地毯。
邵轻云下来的时候,叶澜盯着他看了半天。
“我说请人吃饭,你还不乐意。现在你倒穿得像王子。”
“你不如直接夸我,长得像王子。”邵轻云没有刻意炫耀的语气,仿佛就是淡淡地陈述事实。
叶澜早就习惯了他一本正经的臭屁。
“我记得你香港有位叔伯公是爵士,这么看你跟王子也勉强沾边。”
邵轻云纠正他:“国王的儿子,才叫王子。”
然而叶澜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那王子也是你爸才差不多,你最多是个王孙……”
他突然噤声,瞥了下邵轻云的脸色。不过外甥倒是面色如常,并没有什么波动。
他不免在心中感慨,三年过去,当年痛不欲生的那个少年,早已长大了许多。褪去少年的明朗,喜怒不形于色。
但这是叶澜不愿意看到的。
“王子,我换衣服去了,你给我听着点儿门铃。”叶澜拍了拍他的肩膀,三步并作两步上楼去了。
餐桌是长方形的,梅姨将叶老安置在座位上,帮他戴上老年人专用的围兜。
这时,外面门铃响起,今晚的客人到了。
梅姨条件反射地直起身,邵轻云对她做了个手势。
“梅姨,我去。”
他走出门,院子两边各围着一处小园圃,一边种着花草,一边种着辣椒、西红柿、大葱等蔬菜,平时是梅姨在照料。
他顺着中间一条窄路,拉开黑色的铁门。
马路上亮起昏黄色的灯,光线不太真切。
他先看到一位年纪稍长、气质温婉的女子,旁边立着个垂眸神游的女孩,扎个有些炸毛的丸子头,穿着水手服衣领的白色连衣裙。
“哦,天哪,你这个孩子长得真帅气。”孔令仪毫不吝惜发出一声夸赞。
邵轻云礼貌一笑,说:“您好,欢迎。”
非常好听的男低音。沈以终于抬起头,在昏暗夜色中辨认,然后目光一瞬呆滞。
怎么是他?!
少年轻描淡写扫过沈以的脸,然后让开一步,做出请进的手势。
沈以压着心中震荡,状若无事地走了进去。
两幢房子格局差不多,但内部的感觉不同。这幢更有人烟气,而且到处都干净整洁,纯实木的家具显出古朴的年代感,有种好闻的焚香气息。
叶澜此刻正巧走了下来,众人开始客气一番,互相介绍。
老人名叫叶继民,是著名的翻译家,主要翻译法国文学,自己也出版过诗集。
老爷子精神状态还不错,对母女二人表示了欢迎。
梅姨是叶老的保姆,家就在本地,来叶家工作十几年了,相当于家人一般。
叶澜继续介绍:“这位呢……”他指向邵轻云,“是我的外甥,叫邵轻云。我姐姐去世后,他就住在这里。”
寒暄完毕,几人在餐桌前落座。
叶澜主动拉开一个位子,对孔令仪格外关照:“请坐请坐。”
沈以冷眼看着叶澜献殷勤,牙齿又逮到下唇一小块嘴皮,用力一扯,血珠顿时冒了出来。
好啊,原来消失一整天也不光是画画,还暗度陈仓去了。
她一把拉开孔令仪旁边的椅子,视线和另一人对上,准确的说,是她发现他在看她。
邵轻云坐她对面的位子上。
她恼悻悻迎上他的目光,她现在看谁都不顺眼。
然而他只是将一盒抽纸推了过来。
沈以慢慢抿到一丝血腥味道。但她没有伸手拿纸巾,挑衅般地用舌尖一舔,就坐正身体拿起了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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