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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与面对万峥时的逞强不同,面对赵子非,她就坦诚的多,“但是不影响。”
“我那里有药,等会儿比完我去给你拿。”
“谢谢你啊,非非。”沈以对他心无旁骛地笑,仿佛没有发生过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别人口中对他的诋毁也从没有留在她心上。
万峥是每个人的助跑。
枪声响起,他就在操场里圈跟着18班女生跑,一边帮她们调整呼吸和脚步。
第一棒张于蓝有领先优势,但第二棒速度下来,第三棒也没能追回来,到了沈以,已经差了第一名一百多米。
她刚稳稳接到棒就冲了出去,人们就看到操场上,一个亮黄色的点点,速度极快地超过一名,又一名,马尾在空中飞扬。
万峥在她身边喊着呼吸的节奏,她压根听不见,只顾着冲刺,努力,加速,不要停。
四百米,一整圈,她居然没有慢下来,生生从第五名,逆袭到第一名撞线!
18班沸腾了!田燕子也高兴地直拍手跺脚。
平日里18班被嘲笑成绩垫底,被取外号“18班地狱”,如今却在运动会上大展拳脚,出彩了好几个项目。
沈以冲过线,根本顾不上庆贺,坐在跑道上呼哧呼哧喘气,夹杂着咳嗽和干呕。
女生们过来关心,赵子非过来递水,万峥过来皱眉斥她:“站起来走走,别坐着!”
沈以根本动不了,她已经爆发消耗了所有能量。
万峥见她的样子,单膝蹲过来,脸上还是冷酷的样子,手心却直接贴上她的运动鞋底,将她的腿拉直,帮她做简单的拉伸。
邵轻云站在一班最后,看台的最高处,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目睹万峥靠在离沈以很近的地方,麦色的手握住她白皙的小腿。
邵轻云就那样一动不动,看了很久。
*
沈以恢复能力惊人,一会儿她就站了起来,和自己的队伍去领奖。四个女孩子站在领奖台上意气风发、肆无忌惮地笑,说不出的青春活力。
沈以对着18班的方向,比了个耶。
赛后赵子非果然给她拿过来一大堆药,都是班费给大家备的一些,沈以就拿了两种。
尤静看着这一幕,又想起今天万峥时不时帮赵子非干体力活的样子,不由赞叹田老师棋高一着。
但那天出尽风头的沈以,回家一躺就起不来了。
咽喉的炎症带起了身体的发热,她感觉头疼欲裂,手边又没有一支温度计,勉强吃了些药,自己窝回了被子。
睡意朦胧间,她哑着嗓子嘟囔了一句:“黄姨,想喝梨汤……”
然而睁开眼,却只有一团漆黑。
没想到生病后潜意识最想念的人不是亲妈,而是从小带大她的阿姨。因为沈闻笛和沈以同龄,一起长大,由同一个生活阿姨照看。
即便家里家外各种传言都说她们母女不好,黄姨仍旧对她们一视同仁,体贴入微。只是沈以离开时,黄姨还是选择留在了沈家,这也无可厚非。沈克斌准备给她们安排新的阿姨,但是沈以不愿意再从头熟悉一个人,反正最后的结果总是分离。那时她觉得自己快18岁了,不再需要别人保护照顾。
她坐起来,咳得胸口疼痛,似乎要把肺也撅出来,才将将平复。
嗓子干痛难忍,她起身挪下楼,为自己接热水。
接水的间隙,她趴在空荡干净、长时间没有任何做饭痕迹的流理台上,从厨房的窗户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离开沈家后的第一次生病,比她想象的来的要快。
以前总有黄姨照顾她,半夜过来摸她额头,唤她起来喝水,为她准备可口的粥点。严重点就立马去最好的私立医院,住最好的病房,妈妈就会惊慌失措赶回来,一连陪她好多天。
于是再难熬的病,也总能很快痊愈。
她现在也可以联系医院,惊动沈克斌,再找一群人来照顾自己。
可沈以昏昏沉沉间想的却是,明天还有我的比赛。
未来还很长,总要习惯一个人生病,一个人照顾自己。
她捧着一杯水,晕晕乎乎地上楼梯,却没注意被楼梯绊倒,整杯水泼洒出去。她趴在湿漉漉的楼梯上,脚趾疼,头疼,嗓子疼,杵着地的胳膊肘疼。
鼻子堵塞着,眼泪从发热的眼眶中奔涌而出。
她连爬带滚回到自己床边,摸到手机就拨出去一个电话,带着哭腔气愤哀嚎:“妈妈!我病了!你为什么还不回来?你太讨厌太自私了啊啊啊……呜呜呜……嘤嘤嘤……”
*
第二天一早,沈以居然准时出现在了大门口。
不过明显,她已经没了打扮自己的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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