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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事他还要故意问她:“还要吗?”
沈以气呼呼说:“都是神经病!”
*
有一天沈以因为去市里填申请留学的资料,所以请假了半天。
回家以后她在山下乱逛,想找家店吃饭,谁知迷路在了巷子里。她正要掏出手机导航,这时一抬眼看见道熟悉的身影。
田燕子从一户人家里出来,帮忙合上木门,转身便叹了口气。沈以看到她手上拿着一些白色的A4纸,像是文件材料。
沈以走了过去。
“田老师,你怎么在这里?”
“啊,沈以。我来万峥家家访。”田燕子将纸塞回包里。
她速度很快,沈以还是扫到了“贫困助学金”几个字。
“这是万峥家?”沈以回头,看到破落的木门,两侧粘着残碎掉色的春联。透过木门之间的缝隙还能看到里面杂乱的院落。
他看起来家境并不好,而自己之前却不客气地吃人家那么贵的零食。沈以心中不由产生了点愧疚。
二人一起在纵横交错的小巷里找路,沈以问:“万峥真的要退学吗?”
“真的。”田燕子看起来心情也不好。
“为什么啊?”
“具体原因老师就先不告诉你了。”
沈以“哦”了一声,看见田燕子脸上的郁郁,随口安慰:“没事老师,他走了说不定我们班就不是倒数第一了。”
谁知田燕子停下脚步,目光更加严肃地看着她。
“我不是在乎咱们班是不是倒数第一,我只希望你们都能好好读完高中。能多上一天是一天,能多学一点是一点。”
沈以被她的语气镇住,回过神来马上说:“对不起老师,我刚刚是开玩笑的。”
田燕子叹了口气:“沈以,你最近表现得特别好,老师真希望万峥也像你一样。”
沈以沉默,要说她的转变,邵轻云的功劳最大。
两个人安静地走在巷子里,小心避开沿路堆放的杂物。路过有老人聚在一起打牌,头上还飘荡着谁家晾晒在外面的衣裳。某间开着的窗户里,传来油锅滋滋的声音,和妇女怨气浓重的叫骂:“就叫你打个醋,也能摔破瓶,跟你那个没出息的爹一个模子!”
田燕子沉默路过,眼神迷离。不知被哪副烟火气的生活场景勾跑了思绪。
“学习真的救过我。”
沈以放慢脚步,看向自己年轻的老师。
“我有一个姐姐,一个弟弟。我的姐姐很早就结婚了,过得并不好,她第一胎难产才生下女儿,婆婆已经在催二胎了。”田燕子看了眼沈以,嘴上逸出笑,眼里却只有悲哀,“你懂得吧,她仍然在重蹈我妈妈的覆辙。还在传宗接代,还在为了生男孩哪怕连命都不要!”
她最后两句话完全没了平日做老师的稳重,掩不住的愤恨,不知道在愤恨家庭,愤恨姐姐的选择,还是那些她们根本改变不了的东西。
沈以完完全全怔在了原地,田燕子说的是一个她从未见过,也未了解过的世界。
她的父亲沈克斌有三个女儿,但从未听闻他硬要一个儿子继承家业。
看到沈以愕然的表情,田燕子很快克制了语气。
“我们烦恼肯定是不同的。但一样的是,学习,读书,我们总会在这两件事里找到出路。”
沈以点点头。
“沈以,你千万不要三分钟热度,你一定要坚持下去,好吗?”田燕子热切地看着她。
沈以目光渐渐郑重:“好的,田老师,我会的。”
*
第二天沈以从家里带来了一大盒新西兰车厘子,巨甜巨大颗,她叫了孟圆、尤静、张于蓝、赵子非一起去看台吃。
沈以趁着这个机会问了大家一些关于万峥的事。他们是两年的同班同学,都有所了解。
几人你一言我一句,沈以就拼凑了个大概。
万峥的母亲有心理疾病,时好时坏,不能工作,反倒每个月医药费花销很大。他的父亲在临市的铁矿工作,前段时间因为爆破事故受伤,虽然得到一笔赔偿,但父亲手术很快都花光了,且很长一段时间需要人照顾,整个家庭不再有经济来源。
这便是万峥执意退学的理由。现在还未成年的他,却已经是家里的顶梁柱。
八卦唠完,车厘子也见底了。
沈以问张于蓝:“你之前说他晚上兼职,你知道在哪里吗?”
张于蓝笑她:“别告诉我,你要去拯救失足同学?那人还跟你不对付。”
最开始沈以确实没想过多管闲事。这世界上闲事太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能做好自己人生的课题就很不错了。
但那天在巷子里,田燕子的一番话给了她冲击。听说她已经去万峥家好多次了。她对万峥已经仁至义尽,可没到最后的关头,她没有一点放弃的意思。
读完高中,参加高考的万峥,一定比中途退学的他,拥有更多更好的未来可能性。
田燕子真真实实走过曲折的路,咬牙坚持过,证实了自己选择的正确。于是她不希望她的学生走向更为艰难的那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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