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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烈火无情(17)
西奥多·埃弗罗斯死了。
这无疑是个大快人心的消息,霎时间,欢呼声响彻了整个执行部,那人的死就像一截导火索,彻底引爆了火种攻下总部的激情——在那炮火连天的覆盖打击下,他们很快就将剩下的敌人也尽数清理了。
执行部部长被众人按着跪在了地上,那人满面屈辱,显然对于他们挟持的高层而言,向着下属屈膝并不是一种好受的滋味。
烈火还在纷飞。
尸体烧焦的味道正在空气中蔓延,直到此时,属于火种的众人才放下警惕,一边清点着执行部被他们俘虏的人数,一边俯下身将那些死者的肉块装入收殓袋中。
“没想到西奥多·埃弗罗斯就这样死了……看他那副架势,我还以为这位检察官阁下无所不能呢,最后还不是被一发穿甲|弹送下了地狱,摔得血肉模糊,估计连具全尸都凑不出来。”
“他这是罪有应得,整肃行动过后有多少人死在他手下,又有多少火种被他折磨得痛不欲生,没有一个人会不记得。”
“不过我们现在只是控制住了总部,要想彻底推翻那些高层的统治,还需要确保安东尼奥一族不会派兵镇压,毕竟那位夫人和伯爵还在府邸上安然无恙——谁都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下令,让伯爵府的重装铁骑踏平这座大楼。”
“至少他们座下最忠诚的鹰犬已经被我们铲除了,西奥多·埃弗罗斯一死,那些捍卫他的人必然会随之倒台,成不了什么气候。”
对于背后议论纷纷的声音,雷鸟置若罔闻。
他的双手紧攥着栏杆,指节太过用力而微微泛白,那张轻佻的脸上难得没有一点笑意,雷鸟望着下面,神情急切地用视线搜寻着什么,似乎有些难以置信那人轻而易举就死了。
但是从十层楼的高度摔下去,腹部还被一柄长枪贯穿,就算是个怪物也该死透了。
雷鸟逐渐松开了手,火种分明取得了最大的胜利,他却毫不激动。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事情进展得相当微妙,就仿佛这一切并不是他自己想要的,而是某人赐予他的任务。
等等,钟摆跑到哪去了?
想到这里,雷鸟霍然转过了头,试图从人群中找到那位最近一直引领着火种的同事,询问对方接下来该怎么做。
他漫不经心地伸手拨开其他人,敏锐地捕捉到了一道白影——生物工程部和医学部都是白色制服,那应该就是他要找的人了。雷鸟不由得闪身过去,然而当他靠近目标时,他却瞳孔震颤,像是见鬼了一样下意识往后退开半步。
……这怎么可能?
医生,或者说真正的海因里希·卡特,那人靠着墙瘫坐在地,一把左轮的枪管塞进了他微微张开的口腔中,装填的弹药已经出膛——那颗子弹从天灵盖上方穿了出去,将他半边脑袋都打得一片血肉模糊,溅了满墙赤色。
事实显而易见,他自杀了。
望着同事惨死的尸体,雷鸟只觉得浑身发怵,一股难以名状的寒意顺着他的背部升了起来。
海因里希不仅是刺杀西奥多·埃弗罗斯的功臣,还是火种的创立者之一,就在十多个小时前,他才替众人敲定了最终行动的计划,现在却说不清道不明地死了,甚至没留下一句遗言。
雷鸟压根想不出对方有什么理由要这样做。
就在他满身冷汗之际,一只手掌拍了拍他的肩膀。霎时间,雷鸟警惕地绷紧了全身肌肉,险些开枪将那人击毙,然而佩林教授那张脸打消了他的想法,老者皱着眉头说道:
“你等会记得带队收殓一下西奥多·埃弗罗斯的尸体,他的基因非常重要。为了打造属于火种的实验军团,我们必须将他的血液、毛发、组织等遗体全部回收。”
随着话音落下,佩林教授也看到了那具尸体。
他惊诧地挑起眉头,像是对眼前的情况感到了困惑,然而那双眼睛中并未流露出一分称得上伤感的情绪,打量了片刻死人后,佩林教授就漠然地挪开视线,让手下将海因里希·卡特也一并装进了收敛袋中。
雷鸟不禁磨了磨牙,他果然还是很讨厌生物工程部的人。
但他没有别的办法。
雷鸟收起多余的情绪,转身召集了下去收尸的队员。对于西奥多·埃弗罗斯的死,他仍然感到一阵难以接受,要是他当面提醒了长官阁下,对方或许就不会死得这样潦草。
背叛之夜终于落幕,英雄和反派却都死在了那无情的烈火下。
供能系统还在恢复,因此雷鸟只能带着人走楼梯下去。然而搜索办事大厅的时候,他们却发现尸体消失了,那个承受着无数怨气的人不翼而飞,现场只剩下一滩融化的碎肉和血痕。
难道他没有死?
雷鸟心下狂澜陡生,却没有在其他人面前表现出来任何异样。
他嚼着最喜欢的薄荷糖,问了办事大厅内的火种和俘虏,得到的答案却如出一辙:他们都不记得中间发生了什么……可能有人抢走了那具尸体,也可能西奥多·埃弗罗斯死而复生,自己从雕像上爬下来,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雷鸟无从确认哪种说法才是真的,但他由衷希望那个人可以活下去,不再作为受人唾骂的狂犬,而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俊美青年。
此时,幕后黑手坐在一辆疾驰的列车上。
披着风衣的年轻人靠在窗边,正专注地读着刚买到的报纸。随身携带的行李箱被他放在脚下,他的绿色瞳孔在灯光下像是一潭波光粼粼的湖水,比那头标志性的金发更为耀眼。
就在他望着报纸上的内容时,侍应生将一杯冒着热气的饮品端了过来:“您的红茶。”
“多谢,这是给你的小费。”
路远寒态度自然地放下报纸,从钱夹中抽出几张钞票递了过去。他给侍应生的面额不小,抵得上他在缉察队一周的工资,但他已经继承了加西亚的全部财产,自然也就不会计较这点小事了。
他往茶杯中放了几颗方糖,望着它们逐渐融化在热水下,路远寒不禁微微一笑,看上去就像个颇为愉快的贵公子。
没有人知道他是西奥多·埃弗罗斯。
早在行动开始前,他就将医生和加西亚从审讯室中转移了出来,少爵阁下被请进了行李箱中,而海因里希则受到路远寒的精神控制,成为了将他送上死路的狙击手。
西奥多·埃弗罗斯已经成功退场,路远寒实现了自己的意图,即将远走高飞,他不再打算扮演火种的领头人,自然也就不会留下医生一条性命了。
距离信封上的日期还有九天。
他搭乘的这辆列车正在前往安东尼奥家所在的城市——费拉门戈,有了加西亚的身份,进入伯爵府并不是一件难事,不出意外的话,路远寒很快就能见到他的最后两个仇人,伯爵波顿·安东尼奥和伊蒂斯夫人。
他们正是加西亚的父亲与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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