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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因为当今圣上深得民心,又或者是雷霆手段让人害怕,总之接下来的几日不论是朝堂还是百姓都风平浪静,并无什么闲言碎语传出。
只是在看似平常的湖面之下,圣上连发三道谕旨,明昌伯府被褫夺所有封田和特权,转眼就只剩下了那座被炸毁了大半的宅院,连御笔亲写被烧焦大半的牌匾也被收了回去。
乾安王府的人也是整日闭门不出,只是偶尔会来请萧皇后口谕,借几名太医去王府为世女医治。
姜穗派人稍稍打听了下,便得知姜影在此次爆炸后落下了头疼的毛病,每每入夜便疼痛难忍无法安眠,沈岸也受了轻伤,不严重只是伤在了面上恐要留疤。
缓了三日膝盖上的不适早已消散,今日天色不错,姜穗换了件玄色的宽袍长裙,将头发略略一挽,闲适的坐在游廊边的木台上,木台边的小树长出新芽,三三两两的穿过格子伸进了游廊里。
日头渐热,姜穗坐在室外也并不觉得冷,木台正对着偏殿外的小花圃,花圃里的花大多数都未开,只打了花苞,叶子倒密看起来绿油油的。
一只通体纯白只额上有撮黑毛的肥猫,勾着胖乎乎的爪子正“哼哧哼哧”的藏东西。
竹影想出声,姜穗伸手拦住,饶有兴致的看着胖猫活动。
小猫警觉,被人注视很快转过了身子,见着姜穗尾巴翘的高高的,也不管还没藏完的玩具了,用超出胖胖身体该有的灵活,一个助跑外加个轻巧的跳跃就钻进了姜穗怀里,好似委屈极了似得喵喵叫。
姜穗抬手,撸上了那油光水滑的皮子,一下一下,那猫也不跑,就静静地俯在姜穗怀里,安静的陪着她欣赏春日。
只是不知道小猫眼睛里的春天,是什么样子。
难得的闲适,没有病痛的折磨,也没有琐碎的政务,姜穗慢慢闭上眼,静下心来感受这一刻。
“唉,不知道那太女妃在摆什么架子,身子病恹恹的,端上去的药也是心情好才喝,这宫里上上下下谁不知道主子和圣上都不待见他,偏他还在这些小事上拿捏我们下人,真是没意思的紧。”
“你少说几句,太女妃也不容易,成婚当日遇到这么多事,自己母家现在也被圣上收回了食邑,她眼下不好过,我们做好自己的分内的差事,其余不要再多说了。”
“偏生就你会说话,也不知你这马屁拍给谁听的,你慢慢来,我先走了。”说话的人似是不满意,语气都带着几分不爽快。
声音渐渐远去,姜穗原本含着笑意的脸,变得面无表情,她盯着跪在地上的竹影。
气氛大变,胖猫嗖的一下从姜穗怀里窜出,钻进花圃里,不一会儿就没影了。
竹影垂着头,不敢为自己辩解:“奴婢约束不周,还请主子责罚。”
“罚俸三月,仗十下”姜穗起身往昭阳殿走。
竹影在地上叩首谢恩:“多谢殿下,奴婢领罚。”
太女殿下向来待下人宽和,但并不纵容,今日那些小侍能说出此等怠慢的话,是她身为一等宫婢监管不力。
昭阳殿内,沈离并未外出,只倚坐在窗边出神,双眼无焦距的望向窗外,手上的书页半晌也未翻动。
姜穗静静地看了会儿,也并未做声,眼前的沈离同梦中的张扬男子很不一样,梦里的他肆意张扬,坐在战前的辇车上,一身红衣在风里猎猎作响。
他依靠在一个面目模糊的女人怀里,双眼却望着齐国方向,那双眼中的恨意森然,好似浓黑的深潭,能将所有人都拉进去。
现在的他看起来脆弱又平静,姜穗不知道哪个才是真实的沈离,亦或者二者都是他。
“哐”碗碟重重的放在了桌面上,激的汤药都往外撒出了不少,有小侍的声音响起:“太女妃,喝药了。”
沈离撇了一眼,又将眼神转向窗外,冷淡的说:“倒了吧。”
“奴婢不敢,还请太女妃用药。”那小侍看似说的不出错,但语气实在算不上恭敬,说完话见沈离没有反应,小声的嘟囔着抱怨道:“整日一副死气沉沉的,难怪圣上和太女都不召见。”
“吉平,大胆!”竹影忍不住怒喝出声,喊完下意识看了姜穗一眼,更是心都在颤抖,连忙跪下。
昭阳殿内伺候的所有人也都跟着齐刷刷的跪下,吉平慌慌张张的转身,见着姜穗的冷脸,吉平整个人都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颤着声音求饶道:“殿下,奴才错了,奴才再也不敢了。”
“将人赶出东宫,调去浣衣局,你既嘴上功夫利索,想来手上功夫也不弱,浣衣局对你而言当是个好去处,至于殿内其他伺候的人,不懂尊卑,见失职而不劝阻,也一道赶出东宫,交由内务府发落。”姜穗面上并无过多表情,但内心已是怒极,她竟不知东宫内的奴才一个个也是如此的捧高踩低。
沈氏,是她亲自求取迎回来的太女妃,何时轮到其他人作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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