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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呀。”她轻巧道。
只要不会被魔吃掉,她是无所谓的。倒不是怕疼,她单纯嫌恶它们丑陋。她绝不肯让自己死得如此潦草。
……
堂屋的门被严严实实阖上,外面的咒语缠绕了一层又一层,简直将此地护得铁桶一般。薛鸣玉从书房里找出本看了一半的书,对着上面的字挨个地念,权当消遣。
一个时辰后,果然有形状诡异的黑影映在门上。
她侧耳听它们细微的声音,同时慢条斯理掀过一页纸。又脆又薄的纸张翻开时沙沙地响,在寂静的屋内分外鲜明。在这一阵沙沙声中,他挣扎着动了两下,渐渐醒了。
但是眼前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你那位兄长用布遮住了你的眼睛,说是什么法器,好让你眼盲心定。”他听见她轻快说道。
于是他习惯性抿起嘴唇,却骤然意识到嘴巴合不拢——一道枷具严丝合缝地嵌入他口中,使他牙齿受阻,无法吞食那些个脏东西。
至于双手也被法器捆紧,背于身后。
他真真正正从颇具威胁的妖变成了破绽百出的囚犯,一只剔去爪牙的狗,被迫蜷缩在桌脚。然而他一丝多余的声音都不曾发出,全然静默隐忍地接受了一切。
他也没得选。
他宁可忍耐,也不愿意失去理智。
但是……但是魔气愈发重了,他的喉咙情不自禁滚了一下。
想吃。
想撕碎它们。
他狼狈地将额头抵在桌腿上,似乎撇过脸不朝外看便能好受些。
……
薛鸣玉停下手中圈圈点点的笔,长久地注视着他。
真可怜啊。
分明那日她抓到他时,他的眼神和姿态还那样的冷,目空一切,仿佛什么都不值得入他的眼。视线几乎是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
太过轻飘飘,而益发显得拒人于千里之外。
当然薛鸣玉也没有生气就是了。
她从不和人计较这些,除了那个要吃她却还踹了她一脚的人。她都愿意放弃反抗,主动去死了,难道他们不该感恩戴德吗?
想到那群人,她又感到一阵不快,以至于忽略了门外突如其来的安静。
直到堂屋的门突然被人敲响。
“咚——”
“咚!”
“咚。”
连叩三声。
随后吱呀一声,门渐渐被推开。
仿佛前面三下只是明面上的礼貌客气,待礼数做足了,猎人就要不紧不慢地登堂入室,以便享用他的猎物了。
薛鸣玉手中的笔一抖,一滴墨霎时沉沉溅在雪白的纸上。
她没有抬头。
“啊呀,竟是藏在这里。真是叫我好找。”一道声音慢悠悠地响起,不疾不徐,语带三分笑。
是那个瀛州来使柳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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