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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太真实了,以至于眼睛一闭便历历在目。
梦中他又回到了白日里观礼的时候,结果礼数将成之际,薛鸣玉却骤然向他走来。她穿着他亲手绣的嫁衣,而后把手递给了他。
他握住她的刹那,一抬头竟惊觉自己早已换上了那件喜服。而李悬镜却穿着平日里的常服远远同崔含真他们站在一旁,若无所知地望着她们笑。
他将李悬镜取而代之,成了握住薛鸣玉手的那一个。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卫莲舟猛地惊醒了,并为自己而不齿。
他绝不该趁人之危。
哪怕在梦里也不行。
*
尽管两人成亲了,薛鸣玉并不要李悬镜总和自己绑在一块。是以某日她独自出门的时候,猝不及防被人用灵力打昏了绑走,也没人知道。
她醒来后,打量了周围的陈设,然后颇有几分微妙地笑起来。
因为这屋子熟悉得她一眼便认出还是当年她杀陆槐的地方。那么她便是被人绑到城主府来了。她冷静地想道。
说是城主府,其实早就没有城主了。
自打上回陆槐连同柳寒霄解开了深渊的封印*,害死好些无辜的人,翠微山的修士便在除魔时将那位城主大人赶了出去,而后任由他被分食了。至于剩下那些仆从则是逃到了瀛州。
据说圣上知道此事后,一言不发了许久,最终下令撤了郦都的城主府。
是以城主府早已荒废多年,只是没成想如今竟然又有人悄无声息住了进来。她被绑在椅子上,盯着窗纸上透出来的模糊的身形。
会是谁呢?
她慢慢低垂着眼睑,平静地猜想道,大概不是柳寒霄,他还指望她给卫莲舟下蛊虫。况且以他那样散漫的性子,不大会特意□□她,还唯恐她作乱逃跑似的,将她牢牢绑住。
恰在这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薛鸣玉不曾抬头,只是看着一双鞋慢慢走近。与此同时,她心里也逐渐有了清晰的答案。
“你笑什么?”
来人问道。
薛鸣玉讶异地回答道:“啊,抱歉,我已经笑出来了吗?”她歉意地一笑,渐渐收敛了神情,然后心平气和地注视着这身绛紫色的衣衫。
她突然说道:“这个颜色不大适合您。”
然后微微地笑起来,“还是上回那个宝蓝色更衬您。”
薛鸣玉望着陆植。
陆植冷淡地问她:“卫莲舟在哪里?”
“死了呀,”薛鸣玉似乎对他的提问感到惊奇,倒反过来问他,“您忘了?他那天不是被您烧死了吗?”
“你在胡言乱语。”陆植冷冷地笃定道。
他终于舍得上前几步,不再防贼似的和她隔着数尺之距,而后一只手撑在了绑她的椅子上。陆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冰冷:“究竟在哪里?”
几次三番被人质疑搞得薛鸣玉有些不快了。
“我说了,他死了。”
“你在装傻充愣吗?”陆植哂笑着收回手并负到身后,“这可不像你,你那日持弓射我时,不是胆大妄为地都敢刺杀朝廷命官吗?”
“什么朝廷?你的朝廷吗?”接连追问两句后,薛鸣玉似乎颇觉无趣般撇过脸,“那又与我有何干系?”
陆植一对剑眉霎时压了下来,不悦至极。
“你也要——”
“忤逆吗?”薛鸣玉慢慢替他补上后半句。她抬头对着他笑了一下,“你是想说这个吧?”
而后她格外烦恼地蹙起眉,“可我从来没有归顺过,怎么谈得上忤逆?”她的神情和语气困惑极了,仿佛是真心实意地向他询问。
“你——”
陆植俊秀的面孔顿时沉下来,以为她简直是个不通人情义理的蛮夷。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阴森森地逼问道:“我再问一遍,卫莲舟他在哪?”
以免她继续胡搅蛮缠,他冷漠地迅速补充道:“不要说他死了,那火烧不死他,我知道。”
薛鸣玉看着他强忍着火气便越发想笑,但她这回克制住了,只是不疾不徐道:“我也说过,他死了。”她不动声色地试图挣扎了一下背后的绳子,结果一下子没挣开。
于是继续对他道:“即使现在没死,没几时也总要死的。”
她说完后,陆植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看了半晌。他终于认定她不是故意东拉西扯,就是发了癔症。他已经失去了和她来回拉扯的耐心。
因此当即就冷笑一声,怒而甩袖离去。
他一去,薛鸣玉便只能看着被用力甩上的两扇门。她想到柳寒霄,觉得他真是没用,好歹也是个修士,竟然看不住一个凡人。也想应当谁来救她。
或许是卫莲舟,又或许是李悬镜。可想了半天却没有任何人的影子出现在门外。直到她忽然低下头——
然后从未如此清晰地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薛鸣玉静默了片刻,她突然掰折了骨头。
那只手不自然地扭曲起来,并软塌塌地垂下,仿佛瞬间失去了支撑。针扎般的疼痛一阵一阵刺激着她的神经,她的脸色已经逐渐苍白,但她的眼神尚且清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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