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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似乎是他想要的,但又说不好。
“他或许永远不会来了。”
“为什么?”
“因为我做了一件很不好的事。”
“杀了卫莲舟吗?”他平静又过分直白地问道。
薛鸣玉笑起来,“你也觉得是我?”
“不知道,有时候总觉得就是你,有时候又觉得好像不是。”
“那如果就是呢,你会原谅我吗?”
“我和他不熟,”萧青雨摇了摇头,“所以即便真是你杀的,我也不觉得有什么。你杀了他,总好过……他杀了你。”他的语气陡然轻下来。
“我是不是很冷血?”
他突然低声问道。
薛鸣玉顿住了,这话从来都是旁人形容她的。她问道:“是谁这样说你了吗?”
“之前有一次*下山,一个师兄被魔伤到了要害,魔气入体,眼看着他就要失去神智,我便一剑将他杀了。可他们都说我太心狠了。”他喃喃道。
岂止是责怪他心狠,其实已经视他如豺狼恶虎。
有个平时还算关切他的师兄当即就死死盯着他咬牙恨声不已:“我真想剖开你的心脏,好看看里面流出来的血是不是也像你的剑一样冷酷无情。”
萧青雨被排斥在所有人对面,面无表情,不禁更招人恨了。但其实他的神识已经游荡了有一会儿了。
他想着要是可以,有朝一日他也想知道自己的心脏是热的还是冷的,是像个人,还是像只妖。
分明没救了,再不杀也不过是眼睁睁看着他堕魔。
他只是出手比任何人都快了一些而已。
萧青雨睁着眼兀自出神。
难怪那天他竟然有耐心同书生软刀子磨肉,一点不像他的作风。若是之前的他,早该一下砍了他的胳膊。也难怪这回她上山,总是见不到其他弟子围在他身边与他说笑。
比起他,翠微山的人待她仿佛都更热情殷切些。
薛鸣玉想道。
她静静听完,忽然又扭过脸去小声地对他说:“是我的话,恐怕比你的剑还要快上一步。”
他一愣。
见她冲自己眨了下眼睛,“从前饥荒的时候,那些人都饿红了眼,可他们看见我却都只敢远远啐一口,根本不敢靠过来。因为他们骂我是恶鬼上身,所以都怕我,怕我咒他们死。”
“那你会吗?”他习惯性往下问。
问完了又突然刹住。
她当然不会,她又不是真的恶鬼上身,即便有这个心也没这个力。
薛鸣玉也果然对他笑起来。然后顺势用额头轻轻撞了一下他的,“像这样下毒咒吗?”两人的皮肤一触即离,快得萧青雨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只有呼吸无意识慢了半拍。
他后知后觉地伸手去揉额头。
溪水淙淙,风中只有树叶簌簌的声响,恰到好处地将夜晚吹得静谧而悠长。一时间两个人都陷入了寂静,却并不让人感到煎熬,反倒分外宁和。
倏尔薛鸣玉指着头顶那棵树上的鸟对他说:“那只鸟羽毛的颜色真是稀奇。”
“你想看吗?”
“你要捉住它吗?”
萧青雨:“不用那么麻烦。”树倒了,鸟不就掉下来了?他一面想着,一面施了个法术骤然将树拦腰截断。大树摇摇晃晃着,终究没稳住,轰然倒下。
他看着越来越近的树冠突然意识到他们还躺在底下。
“你真是……心不在焉吗?”薛鸣玉的语气陡然急促。
情急之下,他整个人被猛地向后拽。薛鸣玉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然后眼疾手快地拉了他一把。就在她们闪开的瞬间,树身沉重地压下,扬起了许多尘埃。
萧青雨不受控地栽进她怀里,蓦然多了一个人的重量覆压而下使得薛鸣玉一下子失去了平衡,踉踉跄跄着往山下摔去。
下坠之际,萧青雨下意识抱住了她。
悬空的刹那,薛鸣玉透过他看见山顶猛地拉远。她们飞快地下坠,直到最后一刻萧青雨及时稳住身形,垫在了她身下。
两个人滚作了一团,头发、衣带不分你我地胡乱缠绕着。咯噔一声,薛鸣玉的牙齿磕在了他的嘴唇上。好像破皮了,他有些恍惚,下意识去抿,却恰好迎上了她。
薛鸣玉望着他慢慢眨了下眼睛,没有退却。
“出血了。”
她含着他的嘴唇模糊地说道。
萧青雨忽然感觉到了风停树静。
32三十二朵菟丝花
◎……◎
薛鸣玉慢慢起身,两个人对视的刹那如出一辙地陷入了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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