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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头李悬镜回去后,他便看出了与去时的不同。以免被她察觉出来,他当即就仿照着那个变了枚一模一样的也同样挂在腰间。
此刻看来果然不错,她确实如李悬镜所言,很看重这个。
“你要这个?”他见她把铜钱摘下,不觉笑问,“给了我的东西怎么好拿走?”
薛鸣玉:“给了你的自然不会拿走,但这不是给你的,是我给李悬镜的。”她摩挲着铜钱翻来覆去地看,还是看出了有些不对。太新了,且红绳不是原来她那根。
做假,却忘了做旧。
“你是李悬镜吗?”她轻柔地问。
“我不是李悬镜,又能是谁?”
“这话应当是我向你请教。”
李悬镜却没有回答她,反倒巧妙地避开不提,并猝不及防问她:“倘若你和李悬镜只能活一个,你想谁活着?”
他问得随意,似乎只是突发奇想。于是她答得也随意,似乎只是一句戏言。
“我活着。”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想自己活着天经地义,不需要缘由。”
他便故意问她:“你不喜欢我吗?你这样自私,如果我也选自己,不选你呢?”
薛鸣玉坦然注视着他,不答反问:“那你不喜欢我吗?你是李悬镜的话,你应当爱我。既然你爱我,为何要逼迫我做选择?为何又要在我选择之后质疑我?”
“还是你觉得我不配不该活着吗?”
“你觉得我自私,可如果你选自己,我却不会迁怒怪罪你。”她最后说,“我说过,唯独对你,我不愿撒谎欺骗你。”
李悬镜顿时大笑,也不管她是不是惊讶。临走前他说,你会如偿所愿的,小姑娘。
“鸣玉……鸣玉……”她听见有人关切地叫她,突然回过神来扭头望去。辛道微正一脸担忧地望着她。“你还好吗?”她问道。
“我很好。”
她甚至慢慢地笑起来,“很快会更好。”
*
李悬镜垂下眼睑,听着对方把方才的事当个笑话讲给他听。
他说,没想到你小子真是个靠脸吃饭的小白脸,只是一点疤而已,就又是描眉又是点妆。看来是你往日里习惯如此。李悬镜不觉吃味,心中很不是滋味。
他知道她认出来那不是他了。
她其实根本不在乎他的容貌,反倒是他,男为悦己者容。
“回去别忘了把她的生辰八字给我。”笑过一阵,这地仙便不再故意磋磨他,爽快地放他离开。
李悬镜彻底摆脱轮回道后,没有立即动身去找薛鸣玉,反而时隔多日回了一趟山门。他先去见了师尊,重重叩了几个头。别的什么都没说,他师尊便猜到了其中缘由。
然后叹息一声,道:“去罢,只要你不后悔。”
他又去见了山楹,含糊地告诉他自己要去做一件事,可能会有性命之忧。山楹便追问他所为何事,是否非去不可。他却紧紧闭口不答。
于是山楹不快地望着他,“就算不为你想,也要为她想。她兄长死了,就剩下你。你如果再死了,她要如何?”
“那还有你,”李悬镜说,“如果我真死了,麻烦你替我多多照应她,就把她当成你的亲姊妹。”
山楹骤然冷笑,“我可没有这样的好兴致,更没有一个凡人姊妹。你要寻死,便尽管去好了。同门一场,到时我会为你挂上一盏长明灯的。”
他说的自然是气话,可李悬镜竟不曾反驳,仿佛听不出他其中的讽刺之意,甚至尤其郑重地对他道谢。
这当即气得山楹拂袖而去。
该交代的都交代了,李悬镜终于兜兜转转又去见了薛鸣玉。他回去后看见薛鸣玉注意到他仍然挂在腰间的长寿钱,他以为她会问,但是她什么都没说。
他又想,也是,很多事她总喜欢存在心里,从不告诉他。
李悬镜压抑住心头的涩意,把命格的事说了。
“那个人要你我的生辰八字。”
薛鸣玉沉吟着去屋子里翻出之前柳寒霄连同金翼使一起给她的玉佩,玉佩底部便刻着她的生辰八字。
她把玉佩拿给他看,“我记不得幼年许多事,都是姑姑带着我。她说这是我娘留给我的。如果她没有骗我,那就是真的。”
李悬镜瞧了一眼,不觉蹙眉。这简直糟透了,是短命之相。但他不曾多言,而是用玉牌传讯给地仙。不多时,地仙那边果然也说了同样的话。
“也是赶巧,你不换,不出半旬,她必定大难临头。”他又道,“但你可要想好,倘若换了,这倒霉的往后便都是你了。这血光之灾也必然由你替她承受。”
李悬镜不为所动,只问他可有法子能解。
“明日我为你二人做法,就在轮回道中。你须得一月之内不可见血,此后斋戒七七四十九日,再亲上九千白玉阶祈求天命整整三年。这三年之内,任何闲杂人等一概不见。如此,则另有转机。”
但是稍作停顿,对面又道:“只是天命如若要你亡,你恐怕是等不到这个转机的。”
……
李悬镜用力攥住玉牌,闭上眼沉息片刻复又睁开。
“里面说了什么?”她问。
他摇头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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