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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队长瞪着想吃人的目光望过去。
看到是林初夏再一次打断他,她正举着手,指向那辆被遗忘的板车。
“徐莹的妈妈……好像把徐莹同志……落下了……”
何队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头皮都炸了!
那盖着破草席的板车,孤零零地停在烈日下!
他猛地看向王会计,眼神询问:人呢?!
王会计一脸茫然:啥人?不是拿钱走了吗?
“特娘的!”何队长狠狠一拍大腿,“徐莹她妈呢?!”
“她……她俩领完钱就走了啊!我在屋里对完账才出来的!”王会计也慌了。
“追!铁牛、大庆!给我追回来!”何队长怒吼。
铁牛、大庆骑着自行车风驰电掣追到镇上汽车站,哪里还有那对母子的影子?
去公安局报案,得到的答复是:尸体就地处理,埋了吧。
何队长气得七窍生烟,骂骂咧咧地让人找张破草席,把徐莹裹了埋后山去。
林初夏默默走到何队长身边,低声说:“何叔,我……我出点钱,给徐知青买口薄棺吧。她……不该这样走。”
何队长看着眼前这个才十六岁的姑娘,沉默良久,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点了点头。
孟晓晴和赵红艳得知后,也默默表示愿意出点钱。
孟晓晴和林初夏各拿出两元,赵红艳拿出一元,凑钱买了口薄棺材。
趁着无人,林初夏回到那辆板车旁。
徐莹的尸体在烈日下放置了大半天,冻硬的身体早已化冻,脸上、身上凝结的血污融化开来,混着冰水,滴滴答答落在车板上,洇湿了一小片地面,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腥气。
孟晓晴和赵红艳去打来井水,林初夏用徐莹自己的脸盆和那条已经发白的蓝毛巾,仔细地、轻轻地,为她擦拭脸上的血污和冰水。
毛巾拂过那张年轻却毫无生气的脸庞,冰冷而僵硬。
“徐知青”林初夏的声音很低,只有自己能听见。
“你是英雄,地府肯定给你记了大功德。下次投胎,记得选那69999功德币的中产之家,父母慈爱,家境殷实……别把钱都花在买‘花容月貌’上,中产家的基因都不差,随机长也不会丑的……再买个‘强化第六感’,亲测有用……下辈子,一定要长命百岁,儿孙满堂,在暖炕上寿终正寝啊……”
作为死过一次的人,林初夏对尸体没有恐惧,只有深深的悲悯。
她只想给这位萍水相逢却以惨烈方式离世的室友,一份最后的体面。
别像她前世那样,不知要在冰冷的停尸柜里躺多久,无人问津,无人收殓……
当何队长带人抬着薄棺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林初夏正用那条旧毛巾,仔细擦净徐莹手上最后一点血污。少女的神情专注而平静,夕阳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几个抬棺的汉子面面相觑,眼中都流露出惊异和敬佩。
这城里来的小知青,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
林初夏抬起头。
“何队长,能麻烦几位大哥帮把手吗?我想给徐知青换上她最喜欢的列宁装。”
在众人小心翼翼的帮助下,那件洗得灰白却依旧整洁的列宁装,终于穿回了它主人的身上。
徐莹被轻轻抬入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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