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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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 重叙前缘（第2页）

&esp;&esp;她张了张嘴，话却卡在喉咙里。

&esp;&esp;想到了刚刚自己说的话，恨不得立刻回去把自己的嘴巴给堵住，一时间只是觉得懊恼，咬牙切齿，却又有一种微妙的感觉，眼前这家伙根本不知道，自己那些颠来倒去的话指的是谁？

&esp;&esp;他大概只当那是小女儿家不着边际的梦话。

&esp;&esp;一股混合着羞窘和莫名羞耻的情绪涌上来，看着蛟魔王疑惑的注视，敖璃舌头像打了结，脸更红了，几乎要冒出烟。只好猛地别开视线，盯着旁边玉柱上雕琢的海藻纹路，强行把话头扯开：

&esp;&esp;“那什么，咳咳，这意中人的事情，不重要。”

&esp;&esp;“对，不重要，一点都不重要！”

&esp;&esp;周衍疑惑：“什么不重要？！”

&esp;&esp;“我和你说啊，既有了意中人，可一定得要好好下手，等到被别人抢先了，那可就太迟了！”

&esp;&esp;敖璃瞠目结舌，呆呆看着蛟魔王。

&esp;&esp;蛟魔王目光纯良坦诚。

&esp;&esp;敖璃反倒是有一种无可奈何一拳头打棉花上的无力感，只是语气结结巴巴，顾左右而言他，道：“这这这，这不重要！”

&esp;&esp;“反倒是你。”

&esp;&esp;“你，你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又怎么会……跑来我龙宫？”

&esp;&esp;周衍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

&esp;&esp;在这个动作的时候，流光逸散，从蛟魔王变化成了周衍自己的模样，一身道袍，木簪黑发，清俊自然，殿内明珠的光晕落在他侧脸上，将那身凛冽感冲淡了些，让敖璃稍稍有些恍惚。

&esp;&esp;周衍变成了敖璃会认识的样子，道：

&esp;&esp;“解释起来很麻烦。”

&esp;&esp;“总之，自有我的缘由。这蛟魔王身份，不过是一时权宜的伪装。”

&esp;&esp;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敖璃仍有些发红的耳尖上，心中叹息一声。

&esp;&esp;没想到把这小丫头给气成这个样子。

&esp;&esp;看起来蛟魔王这个身份，演戏不能太用力啊。

&esp;&esp;周衍声音微顿，咳嗽一声，转回正题：

&esp;&esp;“倒是你父王……具体情形如何？”

&esp;&esp;敖璃稳了稳心神，将纷乱的心思暂时压下。

&esp;&esp;她叙述起那场变故，倒也是和敖青所说并无二致，龙宫决策的关键时刻，龙王敖广与大长老敖临渊突遭重创，昏迷不醒，连同镇守东海的至宝定海神珍也一并消失无踪。

&esp;&esp;敖璃的声音起初还算是稳定，可是说到昏迷不醒几个字时，却不易察觉地低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蜷起。

&esp;&esp;周衍静静听着，目光垂落。

&esp;&esp;似在看着光滑如镜的寒玉地面，又似穿透了它，从光影上，看到了如今这风起云涌的三重世界。

&esp;&esp;待她说完，偏殿内静了片刻，只余远处隐约的水流脉动之声。

&esp;&esp;“我的立场，与你一样。”

&esp;&esp;周衍终于开口：“从人族的立场上，也不愿见龙族卷入此战。”

&esp;&esp;他抬起眼，看向敖璃。那目光里没有蛟魔王式的睥睨，也没有故人重逢应有的热切，而是一种更沉静、更透彻的东西，仿佛经历过足够多的潮起潮落，才能淬炼的定力。

&esp;&esp;“我走过不少地方，见过战争起来时的模样。”

&esp;&esp;“无论挑起战火的名头多么响亮，为生存，为尊严，为更远的未来——最先被碾碎的，永远是寻常族群安身立命的根基。烽火过处，没有胜者，只有一片焦土与再也回不去的从前。”

&esp;&esp;“但是，即便如此，反抗的战争永远都是正义的。”

&esp;&esp;“于我们人族来说，这是不退之战，宁愿以血肉为长城。”

&esp;&esp;“但是对于龙族，不然。”

&esp;&esp;“龙族纵有翻江倒海之能，在此等席卷天地的大势之中，也不过是一枚稍大的棋子。与共工结盟，看似攫取先机，实则是将全族命运系于他人战车之上。冲锋陷阵，或许能在共工那里换来一时的显赫。”

&esp;&esp;“可浪潮拍岸时，最先粉身碎骨的，也往往是最前的浪头。”

&esp;&esp;敖璃望着他，忽然觉得眼前的人既熟悉，又有些陌生。

&esp;&esp;熟悉的是那份久违的、能让她心神稍定的平静感；陌生的，是他话语背后那份过于沉静的重量，这个重量，竟然压在了那时第一次见面时，洒脱的游侠肩膀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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