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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傅绍言找“位置”的活交给了专人去协调,又联系了杨呐那边确定过邢霏已经脱离了危险,郑执这才坐进开往车站的车里,准备现场督办两个学生离开的事。
虽然案情的起因在哪儿尚不得知,但有点是可以肯定的,嫌疑人的目标大概率是在城市大学的那个被圈定的范围里,而动手的原因从目前看来,似乎和之前死在水族馆的那位季理脱不开关系。
车子停稳后,郑执手探进口袋里,从犄角旮旯的地方摸出来一根牙签,往嘴里一扔边咬边问季理的事。
车外,春运期间的火车站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正门前一排挑着担子的农民工挤在台阶上抽烟歇脚,烟雾烘托下的气氛热闹得不行,郑执看着眼前的一切,嘴里的牙签直接被从中间咬断了。
“人员密集,这么不方便辖控的地方该布置的都布置得怎么样了?”
“除了车站派出所原地配合外,我们还从附近辖区调了四组人过来,分别安排在火车站南北广场前后进出口位置,里面我们也做了安排,队长就放心吧。”和郑执的严阵以待不同,说话这位的口气就轻松了不少,听着那熟悉的动静,郑执不禁回头看了一眼。
“怎么是你?”
比起才来局里那会儿,出院后的肖遥明显瘦了许多,本来就高的年轻人这会儿坐在后排一腿前屈,半拉身子更是为了和郑执说话直接挂在了副驾的靠背上,歪歪扭扭的动作组装在一起,让肖遥看上去像个尖头扁担沟似的。郑执眼看着对方带点菜色的脸,于心不忍地拉开了彼此的距离,“病假结束了?”
“结束了。”再看肖遥呢,和病情还是行为一致的缺心眼,不光没看出郑执的嫌弃,还一脸积极地朝着郑执的方向挪了挪屁股。
瞅瞅那张脸哦,都快让车顶压变形了,郑执无语地闭上眼,只能接受和这个缺心眼一起出任务的事实。
“回头复查时做个核磁再看看脑子……”牙缝中挤出这么一句嘀咕的郑执默默细数窗外认得出的便衣,在他们所在的火车站南广场,光他看到的大概有七名便衣,这还不算明服执勤的警员,如果按照同等配置估算整个火车站……他揪着早被咬出潦草造型的牙签,默默扒拉着脑子里的算盘珠子……那两个人的安全应该出不了问题。
扎实的数据让郑执心里有了底又像没有似的,就那么在副驾的位子上坐立不安了一秒,他扭过头问开车的警员,“那两个人现在在什么位置,路上跟着的人都在岗吧?无线电让他们报报位置。”
“报告队长。”
这边没等郑执把想说的一口气都说完,那头坐在后排的“扁担沟”又开始了抢答式答话,一声报告队长又脆又亮地敲击着郑队的天灵盖,一度让他想去看看给肖遥治疗的大夫怎么这么妙手回春。
“这里就咱仨,不用报告不报告的,还有……声小点。”郑执掏了掏听力有点模糊的耳朵,无力地接受了被肖遥支配的事实。
而事实上,肖遥真就把少根筋这事执行到了底,他不光半点没察觉出郑执的情绪,还特别积极地汇报起了手里的材料,好在肖遥的材料比他这个人显得扎实,没一会儿,总算让郑执恢复了没被击惹的状态。
“二十分钟前他们从学校打车出,城市大学到车站走主干道的话路上差不多要花半小时,现在路上没到堵的时候……”郑执一边说,一边看了眼手表,随后喃喃了一句差不多了,再就抬起头一瞬不瞬地看着出租车停泊的专用车道。
说起来,安平这座城市在早几年也是正儿八经辉煌过,这点从主干道的宽敞程度还有车站候车室大气的天窗壁廊就看得出一二,只是随着重工业在全国产业布局中的位置调整,这座一度名气放在全国都响当当的城市也开始有了衰老的痕迹,才几年呢,不光外面进来打工的人数锐减,连本地的年轻人也越来越多地选择走出去。郑执目光失焦地望着计程车上上上下下的乘客,心里多少有许多感慨,而他嘴里的牙签也随着这份感慨最终被咬成了一团碎渣吐到了一早摊开的面巾纸里。
纸搓成团,再丢进脚旁装垃圾的塑料袋,郑执脸上的感慨也随之消失。
“问问到哪了?”算算时间,他们该到了。
郑执搓着手腕上的表带,抿紧的唇角泄露了此刻的不安,刑警做久了有时候真的会有第六感,好比现在,虽然说时间上并没几秒,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好。
肖遥不懂明明合理范围内的时间队长干嘛那副表情,但听话的他还是照做着拨通了跟车组的电话,随着一声又一声的嘟响持续,年轻的警员也察觉出了不对,他先是换了个手拿电话,脸紧跟着贴上窗玻璃,试图靠距离上的便利寻找同事的踪迹,只可惜,直到无人接听的电话自动挂断,他也没找到同事的踪迹。
“队长……”
肖遥脸色不好,连带着抬头的动作都是僵僵的,这个时候真不怪他抗压力不好,谁能指望一个在文职岗一路干到现在的瘦子有多大魄力?很显然,郑执也深知这点,所以他并没给肖遥太多压力继续派活给对方,而是自己拿出对讲开始了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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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叫代码连呼无声后,始终沉默的对讲机终于有了回应,当郑执听见刺啦刺啦的信号声时,他身体里绷紧的神经总算稍微松了松,但他也没敢掉以轻心,深吸一口气后,他呼叫了对方的代号:“你那里什么情况,请回答。”
又是一阵呲呲响声后,一个略显沉重的声音总算真切地透过对讲机的外放口传了过来——“队长,我们出了车祸,人在离车站两个路口的新源街丢了,你们快做安排。”
说完这句话,那边就是一声物品撞击地面的脆响,说话的人也没了声音,盲猜是对讲机掉去了地上。
肖遥人都傻了,他知道到了刑警队这边工作量会陡增,可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返岗头一天就会碰上同事受伤目标人物失踪的情况啊。
“队长……”
“你闭嘴,把哭唧唧那套收一收。”那头肖遥才咧开嘴,这边就被郑执一招先下手为强给掐了别播了,虽然很委屈,肖遥还是抿嘴照做了。
耳根子清净下来的郑执也能安心工作了,他一面用手势指挥驾驶位上的警员联系车祸附近的警力救人,一面有条不紊地连下几道命令,这其中一道就是协调交警调取涉事路段监控,寻找两个学生的踪迹,一道就是布置站内警力,排查看看那俩人是不是已经到车站了。
“这起车祸最好是巧合,否则……”挂断电话的郑执眼神阴郁地望着窗外的车站,天眼瞅又黑了,暗沉沉的暮色沿着车站东墙的方向一点点爬过来,像头猛兽似的慢却孔武地把肉眼可见的地界收进那漆黑的区域,地上亮起了灯,一盏两盏……三三两两地在猛兽肚皮上戳窟窿,再看刚才还有几个人在歇脚的正门台阶方向这会儿也没几个人逗留,大门处,负责御寒的军绿色棉帘在一个个进出的身影上开开合合,天又开始下起了雪,灯盏下扯着银线,而安平火车站几个字在这样的夜色里也被冻瘦了一圈。
在确认已经有人赶去了车祸现场后,郑执猛地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冲向车站方向。还在等队长下命令的肖遥见状,也赶紧拿东西下车,口中还不停喊着队长等等我……
谁知道才跑了两步,自己那颗伤愈不久的脑袋就撞上一堵“硬墙”,抬头一看,现是他们郑队正“凶神恶煞”地瞪着他。
“队、队长……咋了?”
郑执竖起一根拇指,比在肖遥鼻尖的位置停了停,调整了半天情绪这才强挤出一抹笑容说出八个字:“公、共、场、所、别、喊、队、长。”
他就不懂了,肖遥这小子放着好好的办公室去坐,不香吗?为啥非得削减了脑袋往这又苦又累还威胁的刑警队挤?又是哪个脑抽的领导,好巧不巧的同意了这小子的申请?
总之要吐槽的点位实在太多,多得足够他等这个案子办完写个万字报告交上去。
心好累,郑执捂着胸口快步疾走,他急着找人,更加不想被这个傻小子追上。
但是,人海茫茫,在不确定那两个学生有没有到火车站的情况下,他又怎么才能在短时间内把人找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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