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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一夜风声,翻来覆去,裴迟也睡不着。
段英酩看着他的那眼神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对他说的那话在他耳朵边绕来绕去,没想到段英酩那种人也能说出来这种酸词,他不通人情,难道还能看张爱玲吗?裴迟不信。
他肯定没有别的意思。
次日一早,山庄的主人客人都没醒,裴迟就给管家留了话,自己驱车出去了那所也位于这座江南小城的儿童福利院。
那是临街的一幢白色小楼,面前黑色栅栏围起一片空地,院内铺着彩虹色的地砖,从外表来看,这所福利院和平常看到的一些私立幼儿园似乎没有区别。
设施稍显陈旧,却非常干净。
裴迟远远地站在栅栏外。
楼内一扇铝门打开,一个年长的女老师带着一队小孩子走出来,孩子们在院内解散自由活动,当中不乏一切明显能看出残缺的孩子,看着他们的样子,裴迟恍惚记起上辈子幼年时期在孤儿院的记忆。
他那时候刚刚到福利院时,不是很淘气,但却不得老师们的喜欢。因为他的表现不很像一个只有几岁的孩子,寡言少语,神经敏感,早熟早慧。当时院里配备的老医生说他是之前被犯罪分子拐卖殴打有了阴影,估计也是因为受了刺激,当时的他完全失去了更下的时候的记忆,当时收管他的福利院也只能从他衣领里的模糊字迹辨别出他的名字,裴迟。
蓦地,一颗石子破空而来,"铛"地一声砸在裴迟面前的铁栅栏上。
裴迟从思绪中回神,循声望去。远处墙角处,一个约莫八九岁的男孩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他忽然就笑了,俯身拾起滚落脚边的那颗石子,在掌心掂了掂,回手就扔了回去,砸在那男孩的脚边。突然的袭击,惊动了老师,老师转身就把男孩护在身后。
可等他们再抬头时,裴迟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原地,只余下老师气急败坏的呵斥声在院子里回荡。
这处院落与一片老旧工厂宿舍比邻而居,想必平常也没少受周边的孩子的恶作剧。
裴迟坐在院子后身的树根上,在阴凉处等了不久,那男孩果然探头探脑的出来了。
裴迟递给他手里的棒冰,笑着问:“怎么敢一个人出来见我,你就不怕?”
那男孩也不怕他,让裴迟让让,坐在裴迟身边坐下,撕开包装,吃起棒冰,“和一个小孩对着扔石头,哼。你有什么值得我怕的?”
裴迟看着身边好像对他不再警惕的小鬼头,问,“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很早熟,道:“问别人的名字的时候,先把自己的名号报上来才叫礼貌吧?”
早熟里带着点中二。
“裴迟。”裴迟伸出手。
林辰杰回握裴迟的大手:“林辰杰。”
莫名,一大一小对视一下不约而同都笑了一声。
“你很有钱吧?”林辰杰看了看裴迟的打扮,就算他不太认识名牌名表,依旧能从材质剪裁里看出这人身上一件白衬衫应该就是他和小伙伴们几个月的伙食,他问,“你来收养孩子吗?我看你这么年轻,不太像。”
“谁说年轻就不能收养了?”裴迟故意道。
“法律规定的,你不符合要求。”
裴迟没想到这小子还不太好骗,一哽。
“那如果我符合呢?你出来找我是想要我收养你吗?”
林辰杰不说话了,憋了许久才憋出来一句,“我们有比我年纪小更适合领养的,当然了……如果你喜欢我要带我走也不是不行。”
裴迟笑起来,林辰杰脸一下子红了,瞪了一眼身边这个看起来幼稚的要死的大人。
心里还是不禁失望。
裴迟笑够了,“我自己也是被收养的,现在没有家,收养不了你,你未来会找到属于你的家的。”
“真的吗?”
裴迟对这个问题,和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没有信心,他偏过眼:“你们福利院有多少人。”
“大概四十多吧。”
“经常有人被收养吗?”
“当然不会了,这种小地方那些大人自己生活都费劲,哪会有人领养孩子的?”
“你们没有资助吗?”
林辰杰扭头端详他,表情慢慢地变得警惕,“你不会是记者吧?还是那个大公司的!”
不等裴迟解释,林辰杰就蔓延怒火地道:“一定是,你别想套我的话!我们这里不欢迎你们。”
没想到男孩对记者和段氏都这么有敌意,刚刚拉近一点的关系一下子土崩瓦解。
男孩想表现自己和恶势力势不两立的决心,想要扔了手里的冰棍,但是他很久没吃过零食了,最近老师们的餐饭都在缩减,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是不管怎么懂事,孩子的天性让他舍不得丢掉难得拥有的东西。
但,他一定是要和这些坏大人划清界限的!
捡起脚边的石子,就要故技重施砸向裴迟。
小小的孩子,他的反抗方式也很有限。
裴迟看着林辰杰的样子,眼神闪过一丝同病相怜的刺痛。
但是他的攻击都被裴迟一一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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