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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柿:……
拉上岸戳了这么久就是为了打折是吧?!
哭笑不得冲淡了恐惧紧张,周柿无力地点点头,“死就死了。别说打折了,送你吧。”
“那哪行?我来诚心诚意做生意的,不会让合作伙伴吃亏。加上我要的其他鱼,周老板算个价吧。”叶平安直摇头。
“今天要是没有你,这条鱼能不能捞出来都两说。我差点被它咬死在水里,遇见您救命真是祖宗保佑,一条鱼算什么!”
现在看着怪鱼,周柿还有些害怕,恨不得让叶平安赶紧带着它离开。
周柿越说越感激,“库里被它闹得这几天恐怕没法捞鱼了。我马上捞虾,水箱里的鱼也都给叶老板装上!”
叶平安义正辞严,“一码归一码,钱还是要给的。不然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占便宜的吗?以后生意还要不要做了?”
“大鱼送你,其他按最低价给叶老板结账,交个朋友!”周柿抽出塞在腰包里的一卷钱,没清点,全塞进叶平安手里,“既然一码归一码,感谢费你一定要收下。今天家里乱糟糟的,真是辛苦叶老板了!”
叶平安:“这不好吧……”
周柿担心再被拒绝,刚想抓紧她的手免得把钱塞回来,就见叶平安嗖地收回手,飞快揣兜里了。
不好还拿得这么快?
周柿嘴角抽了抽,反而安心许多。
她扶着墙跟在叶平安身后慢慢往屋里走,这才注意到屋子里一股难以言说的臭味。
鱼鳞混在一滩发黑呕吐物里,浑浊腐臭的污水从前门口一直延伸到外面路上。灯光一照,周柿就看到里面丝丝缕缕的血。心顿时咯噔一下,想起丈夫苍白呆滞的模样。
周柿眼泪夺眶而出,慌里慌张往前跑,“老王!”
“扫地呢。”瘦高身影像一条游魂,含糊地应了一声,拎着拖把从前门晃进来。看到周柿,他虚弱的步伐一下子加快,“你怎么弄成这样,伤哪了?”
老王苍白着脸,颧骨却泛着潮红,周柿一看就知道发烧了。
她扑上去上下摸索,“你受伤了?下午怎么回事,这……”
周柿心惊胆战地瞄了眼满地鱼鳞污水,“这是怎么了?”
“幸亏小老板。”老王看过她的伤口放下心,叹气声还有些含糊缓慢,“下午有条鱼死了,我琢磨着你刚好出去接客人,烤条鱼吃。但我太困了没处理好,感觉烤得不好就自己吃了,吃着吃着迷迷糊糊睡着了,小老板叫醒我我才发现,没挑刺,鳞也没刮干净,吃坏肚子不说,划得嘴都烂了。刚翻出来药喷上,胃还是不太舒服,刚才差点吐小老板身上,还好人家没追究。”
周柿看见他血肉模糊的口腔就害怕,“知道了知道了,别说话了。等会去医院开点药,咱们都去看看。”
夫妻俩都是惊魂未定,对视一眼,两人脑海里全是一下午的惊险经历。
怪鱼是变异了,丈夫这样子却怎么看都不太正常,一家两口简直倒了大霉。
周柿低声喃喃,“能碰上叶老板救咱们,祖宗怕是头都磕冒烟了。”
丈夫心有戚戚地点头。
惊吓归惊吓,做惯了的工作忙起来依然麻利。他们配合着清理给叶平安称了鱼*,水箱挨个清空,拖上面包车。
怪鱼太大,叶平安出门时带来的水桶,都不够装的。
周柿腾出来一个澡盆似的大塑料盆,勉强装上最大的怪鱼,一上车就几乎占满了面包车车厢。其他的鱼虾都只能挤在两侧缝隙里,连带刚拿的两板土鸡蛋和捆好的一只老母鸡,都塞在角落可怜兮兮的。
几桶鱼只装了些水箱里原本的水,叶平安看看它们,“我看周老板朋友圈,水库水质好,一般卖鱼的时候都会装上一点,回去好多养几天。怎么……”
周柿去浅水的虾网捞虾的时候,神经都绷紧到极限,生怕水里再冒出来什么东西。听到询问,不由得阵阵头皮发麻。
她飞快转动脑筋想着理由,“这个……这个……栈桥刚才砸坏了,我们现在也拎不动那么多水。”
“没事,我去舀水,不往中间走就行了。”叶平安爽快地一口应下。
周柿张了张嘴,伸手想拉住人,叶平安已经脚步轻快地拎起水桶,往后门去了。
夕阳余晖彻底落下,山中灯光稀少,稀疏星斗照不透水面,黑黢黢的一片。连水库前面的山峦轮廓都蒙上了一层阴影,宛如沉在黑暗里虎视眈眈的怪物。
水面涟漪很浅,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滩宁静的死水。
咕咚。
水桶丢下浮桥,黑黢黢水面晃了一下。
水下四散奔逃的黑色黏液已经散开很远,却在水桶落下的刹那,像被套上了渔网,一点点倒退回岸边。
它们无可反抗地被聚拢起来,团在水桶里,像一桶蠕动的触手。
过去饭店附近山上有不错的井水,叶平安常常去那里打水。绳子一动,轻松拎上来一桶水。
黏稠的黑液暴露在她眼前的瞬间,就萎缩干瘪了。
“最近没打水,手生了,水都没打满。这水怎么有点绿油油得发黑?天太黑没留意,打到水藻了?”
叶平安晃晃水桶,倒回水里。
黑液蒸发了似的飘起阵阵黑雾,没有倒回去的水声,已经全部消失不见。
叶平安重打了一桶水,看着清澈透亮的桶底,满意点头,“够用几天了。”
浅浅给大鱼倒了一层水保持肉质,多打的一桶水塞在面包车副驾上,整辆车都塞得满满的。
夫妻俩送叶平安出门,“我们送您出去,顺路去医院包扎。以后有什么事,叶老板随时开口,我们一定帮忙!”
叶平安摸了摸下巴,“诶,真有个事。”
周柿竖起耳朵凝重地听着,就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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