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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朝着大伙儿道:“至于银钱嘛,也只是咱们感激的心意而已,对不对呀?”
生徒们自然连连称是,又卖力相劝许久,许大郎这才从善如流,“勉强”答应下来,省试前都继续帮大伙儿带饭……
他终于如愿以偿,真把手里的盖浇饭卖到了二十文一份儿,而且还供不应求。
与此同时,许大郎又早早明白饥饿营销的道理,不论这餐食如何受欢迎,每日都只要尹遥做上五十份。
许二郎犹自迷惑不解,许大郎却振振有词:“你懂不懂物以稀为贵?真人手一份了,我还能卖上二十文吗!”
“行,算你厉害!”尹遥简直服了他了,真有做奸商的潜质。
她也不多言,便按照每日五十份的数量,变着花儿的好好烹制,从宫保鸡丁到鱼香肉丝,从麻婆豆腐到酱香鸡子,每一道菜都令人齿颊生香……
听闻留守的生徒以北方人和中原人居多,尹遥还时不时把主食换成手擀面,面条跟汤汁儿拌在一起,吃一口别提多筋道爽滑了!
……
这一日,尹遥仍旧是照例早早出摊儿。今儿又是沈记的新品日,许多食客早早便排上了队,望眼欲穿等着这尹家小娘子,看她又能琢磨出什么新花样儿。
只是今日却不大太平,她方才添柴点火,蒸制了不到一刻钟,锅内的吃食还没熟透,就忽然听见有人气势汹汹一声大吼:“就是她!”
尹遥闻声抬头,便瞧见有两个汉子,一个扶着另一个,不客气地拨开排队的食客,一路闯到了沈记摊子前。
那被扶的汉子,用一手捂着肚子,另一手直指着尹遥,扭头朝大伙儿道:“这摊子不干不净的,你们还敢吃?”
扶人的那个汉子,则是一冲上来,便扬手想掀尹遥的蒸笼。不过他没想到,这蒸笼的最下层是跟推车固定在一起的,他扬手这么一掀,蒸笼没掀飞,倒是被缝隙里窜出来的蒸汽,把手给烫了个正着……
他“嗷”地叫了一声,差点跳起来,不住甩手想缓解疼痛,又恶狠狠瞪着尹遥。
见两人来者不善,尹遥忙推了推七娘,七娘人小鬼大,知道自个儿在这儿只会碍阿姐的事儿,便头也不回地跑到了隔壁费三娘的馄饨摊儿。
见七娘被费三娘牢牢护在身后,尹遥心里松了口气,这才斟酌着开了口:“两位郎君,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那捂着肚子的汉子,听了这话却直接躺在她摊子前面,口中“哎哟哎哟”叫着,又指着她斥道:“你这黑心肝的!我昨日就是在你这儿买的吃食,回去便吃坏了肚子!”
听了他这话,排队的食客们相互看了看,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有的常客不大相信:“不可能啊,昨儿尹娘子卖的豕肉香葱花卷儿,我买了好几个呢,家里人都说好吃,我这也没事儿啊?”
也有慕名新来的食客将信将疑:“看这汉子疼得满地打滚,该不会是真吃坏了吧……”
听到食客们的窃窃私语,那躺在地上的汉子打滚得更加起劲了,嘴里还不住地冒着污言秽语,就差把尹遥说成十恶不赦的奸商了。
对面蒸饼摊儿的摊主陈娘子,也在一旁大声冷嘲热讽:“人都在地上躺着了,那还能有假?难怪都说她卖得实惠呢,原来用的都是糟烂货!”
尹遥皱眉,看来这俩人是冲着食品安全来的。
她用的原料自个儿有数,价格实惠是因为提前囤了粮,而且摊子上售卖的吃食,每日家里也都在吃,若真有什么问题,先倒下的也该是自己全家。
而且尹遥方才仔细打量过两人,她记性一向不错,即便不是常客,但若说昨儿才来过的,最起码也会有些眼熟,但这俩人她却完全没有印象,再看这撒泼打滚的架势,估摸着就是故意来闹事儿的。
只不过她虽知晓是怎么回事儿,可食客们不知晓啊!
若被这么冤枉一回,别人真以为她卖的吃食有问题,那以后还如何在这儿做生意?
尹遥正琢磨着该怎么解决此事,方才那想掀锅的汉子,甩了半天手,终于觉着没那么疼了,又跃跃欲试想上来掀整个摊子。
好女不吃眼前亏,一见对方这架势,尹遥直接战略性后退两步,扭头便朝坊门处大声叫道:“程郎君,马郎君,救命!”
这会儿时辰尚早,洛阳城还处于夜禁时段,街面上由金吾卫往来巡查,坊门内的秩序及坊门的开闭,则皆交由坊正安排。
嘉庆坊共有四门,而坊正只有一人,他又不会瞬移,自然不能每日亲自挨个开关门。因此与其他坊一样,都是安排了类似民兵的坊丁各自负责。
夜晚暮鼓响起时,坊丁便会将坊门紧闭,待到清早晨钟响起,再将坊门打开,开启一日的生活。
这负责嘉庆坊西门的便是程、马两位郎君,为了能准时开门,二人每日会提前半刻钟到西门候着。今日刚刚到岗,就赶上了尹遥这事儿。
两人受过坊正家托付,知晓这沈记的小娘子跟坊正家相熟,而且他们早起来开门,也没少在尹遥摊子上买早饭,因此一听到叫喊,便小跑了过来:“尹娘子,怎么了?你们在干吗!”
站着的汉子见惊动了坊丁,一时不敢造次,只怒气冲冲道:“我兄弟昨儿在这摊子买的吃食,吃坏了身子,我们来讨个公道,难道不行吗?”
程郎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尹遥,拦在摊子前沉声道:“讨公道可以,但是不许动手闹事。”
坊丁选的都是坊内壮汉,俩人往尹遥摊子前一站,仿佛两座门神一般。那要掀摊子的汉子忙把手背到身后,口中却仍是吵闹不休。
躺在地上的那个,叫得亦是更大声了。听这中气十足的嗓门,尹遥简直无语,吃坏了肚子还这么有力气哪?
只是他二人如此没完没了,连常客也不免面露疑色,为了稳妥起见,都寻思着是不是换一家摊子算了。
马郎君在一旁维持秩序,被两人吵得脑壳直痛,大喝一声:“别吵了!都给我好好儿说话!”
被这声如洪钟的怒喝震慑,两人愣了一下,一时没敢开口。尹遥忙趁着这空档,朗声开口:“两位郎君,你们既说是我的吃食坏了,那你昨日在我这儿买的花卷儿可带来了?”
躺着的汉子哽了一下:“那花……花什么卷儿的,我早就扔了!怎么,你还想赖账不成?”
尹遥温声解释:“我并非想要赖账,只是捉贼还要捉赃。你既说是我的错儿,也得拿出证据才行呀。”
费三娘安顿好了七娘,走过来替尹遥打抱不平:“你都扔了,那凭什么说是吃沈记吃坏的?”
站着的汉子道:“我兄弟就是证据,若不是吃你家的吃坏了,我们来找你干吗?怎么不找别人呢?”
尹遥无语,这话不就是“为什么不打别人偏打你”的意思吗?难不成她这被碰瓷儿的还得反思下自个儿?
她不愿做无谓纠缠,便道:“既然如此,不如将坊正请来,咱们当着他的面说个分明,请他老人家做主,如何?”
听她这话,俩汉子有些拿不定主意,偷偷往街对面觑了一眼。
街对面的陈娘子立刻嚷道:“谁不知你与坊正家熟识,他家那二郎整日里帮你收摊子,让坊正来主持公道,还不是偏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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