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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冰是谁?
对于白礼生来说,季冰算得上是他曾经的情敌,和时常有些许不可理喻的发小,但对于魏之宁来说,却是一个一想起来就让他手脚发凉不寒而栗的存在。说起他与此人的渊源,还要归根于那个叫谢嘉琪的女人。
一年前的他为了一份丰厚的报酬,选择为谢嘉琪做事,从她那里拿到一个虚假身份,去季冰身边做他的私人助理。当时的季冰正困扰在与爱人感情破裂的泥沼中,失去了防范心,让他和谢嘉琪轻易钻了空子。这期间,他做着暗度陈仓的勾当,并且在谢嘉琪的授意下,试图进一步破坏季冰同他爱人的感情。
直到半年多前,谢嘉琪终于按捺不住,与魏之宁合伙设下陷阱,趁季冰带他一同在纽约出差时设计下药,从季冰身上拿走了一样至关重要的东西。
这件东西让魏之宁在曼哈顿红灯区狼狈逃窜了三天三夜,才得以甩掉季冰派来抓他的眼线。
然而,这只是谢嘉琪所知道的,她不知道的是,他们的计谋并没那么完美。早在魏之宁准备出手的那天晚上季冰就已经派人盯上他了,拿走那样东西的魏之宁当晚根本没有成功逃出酒店,他被人关进地下冰库里挨了一顿毒打,冻得四肢麻木丧失了知觉,随后又被摁着注射了一针他当时深信不疑就是毒品的药剂。
他几乎以为自己要客死异乡了,季冰那张阴鸷狠戾的脸终于出现在监视器那头,告诉魏之宁如果想活命,就必须按照他说的做。
他答应了,他不得不答应。
谢嘉琪是个疯女人,季冰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恶魔。
回国后他切断了与谢嘉琪的联系,上位者勾心斗角追名逐利的爱恨游戏,他一个侥幸没被碾死的炮灰,只想好好活命。
但是命运好像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
季冰。白礼生。联想不到这两人会有关系的他或许并不是因为愚蠢,而是内心根本不愿意去相信。
只是现实往往背道而驰,他盯着屏幕上的那个名字,瞳孔一震,拼命摁住因为恐惧而开始颤栗的双腿。
注意到他的异样,白礼生挂断来电,眼中透着几分深意地看着他问:“怎么了?”
魏之宁仓皇起身,来不及收拾自己垮得稀碎的面部表情,声音压不住地打颤,狼狈又惊惶地说:“我……我困了,我先去睡了。”
换好衣服的梁小君跑回来,正好撞见魏之宁苍白如纸的脸色,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问:“哥哥,你怎么了?”
魏之宁神色匆匆地跑进房间关上门,根本不去想他这样落荒而逃的反常举动会更加引起白礼生的质疑。
被丢下的梁小君委屈地站在原处,小手揉捏着干净整洁的衣摆,嘴角往下耷拉着,要哭不哭的样子。
婆婆走得慢,这时候才回到客厅,四下一看找不到魏之宁,问白礼生:“那个小伙子呢?”
白礼生看一眼那边紧闭的房间门,回答婆婆:“他去睡了。”
“哦,应该是累了吧。”婆婆说:“那这个小朋友今晚要跟你睡了?”
白礼生点点头:“看样子是的。”
逃回房间的魏之宁背靠房门,缓缓蹲坐在地上。冷静下来,他不得不逼着自己去思考下一步要怎么面对白礼生了。
首先,他需要知道白礼生跟季冰到底是什么关系,是点头之交还是有利益牵扯的盟友,如果仅仅是点头之交,甚至只是一时的盟友关系,以季冰的脾性,不会让外人知道他那件并不光彩的往事;其次,自己跟白礼生的接触是不是已经被季冰知道了,并且想通过白礼生,从他身上榨取最后有用的信息;最后,就是白礼生截至目前对他的态度。
从前他就像跳梁小丑一样在白礼生面前虚与委蛇装模作样,如果对方知道他做过的那些卑微无耻的腌臜事,会怎么想他呢?
还是说其实他早就知道了,联想上次在酒店餐厅莫名其妙的对话,难不成已经在试探……
想到这一点的魏之宁心头一窒,彻骨的寒意从四肢蔓延到胸口,将他全身的血液彻底冻住。
不,应该不会,季冰不会这么轻易对外人宣扬自己的丑事,他这样自我安慰,又突然觉得可笑,事到临头居然会去寄希望于季冰。
他屈膝坐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脸埋在膝盖中间,整个人混混沌沌的。一些杂乱无章的情绪好像比看到季冰这个名字的恐惧更加泛滥地向他袭来,顷刻间抽掉了他全身的力气。
不知道这样坐了多久,魏之宁意识开始昏沉,浑身酸痛乏累的感觉加重,不久前那股子晕船的感觉又来了,只是这次更加汹涌。
他撑着膝盖站起身,脚底心爬上来一阵密密麻麻的刺痛。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自嘲般地笑了笑,魏之宁一步步挪到床边坐下,看了看时间,已经深夜九点多了。
外面客厅早已没了动静,梁小君应该被白礼生带着去睡了,他的罪状书上或许又会多出一条不负责任。
无所谓了,再差还能差到哪儿去呢?
他只是突然觉得委屈又茫然,好像黑暗里待久了的人好不容易发现头顶上打下来一束光,等他把手伸过去才发现,这束光本身就是冷的。
一夜辗转难眠,接近凌晨才昏沉沉睡过去,次日清晨六点多,魏之宁被梁小君的敲门声吵醒,大脑像灌了铅一样重,他痛苦地从床上爬起来,意识回炉,昨晚那股压得人踹不过气来的情绪再次涌上来。
他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下床踩着虚浮的脚步走过去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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