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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出去说。”沈舟擦擦嘴,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吴玉珍。
见吴玉珍没有要走的意思,沈舟不悦地皱眉:“你在这里闹,让别人怎么做生意?”
陈季白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饭馆的吊灯似乎很久没换,灯泡上沾着一层灰,昏黄的光线使得她五官的轮廓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化了浓妆却盖不住肉眼可见的疲惫。
沈舟的眉眼和她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陈季白几乎可以肯定她是沈舟的亲生母亲。
只不过两人看起来不太熟。
吴玉珍只是看着沈舟,目光不带温度,脸上也没有表情,沈舟有意避开不舒服的注视。在令人窒息的沉默里,沈舟有些无措地看向陈季白,他的眼神晦暗不明,陈季白一时猜不透沈舟的心思。
“我没带伞。”沈舟低声道。
陈季白目光微动:“我去给你拿。”
“我有伞。”吴玉珍突然上前一步横在两人面前。
小餐馆的过道本来就窄,三人以别扭的姿势站在路中间,进退两难。
“你先让他过去。”沈舟声音压的很低,似乎在强忍不适。
吴玉珍对沈舟的话置若罔闻,她从包里翻出一把伞不由分说地塞到沈舟手里:“你用我的就行。”
在两人你来我往的言语间,陈季白从过道的缝隙里艰难地挤出去,径直走向宾利跑车。
有点狼狈,就像光速逃离主角是自己的修罗场。
沈舟紧跟着他走出餐馆。雨下个不停,雨声隔开了城市的喧嚣,他站在雨里,神情有些恍惚。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街道上只有他们两人。
沈舟深吸一口气,转身道:“有事就在这里说。”
吴玉珍盯着沈舟,一字一顿道:“你现在带我去你家,我得知道你住在哪里。”
她的语气强势且不容置喙,仿佛已经默认沈舟的出租屋就是她的地盘。
沈舟默默后退一步,始终和吴玉珍保持一段距离。
雨一点没有要停的意思,沈舟无言站在雨里,任凭大雨把他浇个透湿。吴玉珍递的伞就像烫手山芋一样,沈舟就算扔到一边也不愿意用。
吴玉珍的胸口上下起伏,表情渐渐变得狰狞,脸上的皱纹也愈加明显。但是她始终没有说一句话。
距离沈舟几步之遥的马路边,陈季白坐在车里,目不转睛地看着站在雨里的沈舟。
沈舟被雨水浇透了,衬衫成了半透明状态贴在后背,勾勒出清瘦的腰线,他微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陈季白一般不会插手其他人的事,只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人是沈舟,直觉告诉他沈舟已经超过了“一般”这个范围,以至于心底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告诉他这个时候要做些什么,否则一定会后悔。
隔着雨幕,陈季白也能想象到前方的战况有多激烈,他思索片刻后拿定注意,慢慢地推开车门。
沈舟头昏脑涨地站在水里,雨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流进眼睛,沈舟的视线一片模糊。
“你又跟踪我?”他质问道。
“你是不是背着我在外面乱搞?”吴玉珍的眼神在款步而来的陈季白身上转了一圈,又不动神色的收回来。
沈舟的眼底闪过一丝错愕,转而便被翻江倒海的愤怒取代。
“你要是闲的没事可以去找个班上,实在没必要把注意力全部放在我身上。”
“你不累吗?”无力感在一瞬间席卷全身,沈舟有些力竭。
吴玉珍死咬着这个问题不放,像是找到了撬动地球的支点,似乎一定要从沈舟嘴里得到肯定答案。
一把深色的大伞忽而从沈舟的头顶出现,陈季白垂眸和他对视,沈舟一愣,躁动的情绪竟慢慢平复下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视线倏地变得清晰。
“我不想看见你。”沈舟的声音冰冷:“从前不想,现在不想,以后也不想。”
他藏在身后的拳头捏的很紧,手背上青筋凸起。
“你离我的生活远一点,你自己说的我们以后桥归桥、路归路,难道你忘了吗?”
吴玉珍被沈舟气的说不出话来,可是沈舟的情绪已经到了极限,丝毫不顾及周遭的一切,腿上的伤口胀痛,一直在刺激他的神经,逼迫沈舟几乎在每一秒都处于极度清醒的状态。
“你凭什么说我在外面乱搞?就凭你有张嘴吗?”沈舟冷笑:“说到底不就是因为你已经控制不了我了吗?”
“可是凭什么?你是不是还把我当成那个打一顿骂一顿断生活费就会乖乖听话的人?”沈舟的声音骤然沙哑,尾音几近劈裂,就连吴玉珍都愣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没有你的生活我过的有多自由?你知不知道你就是我所有痛苦的来源?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跟疯子没有任何区别?”
就在沈舟的情绪彻底失控之际,陈季白拍了拍沈舟的肩头。
“好了。”他揽住沈舟,轻声道:“医生说过,保持情绪稳定有助于伤口恢复。”
沈舟闭眼,眼角流过的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他很会控制情绪,所以再次睁眼时,目光已然变得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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