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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叹息。
也就只有长公主敢挑在这个时候,明目张胆地指人前来查验了。
谁不知道这件事和秦家有着脱不了的关系?只是谁敢得罪秦家呢?费力不讨好不说,若是被秦家盯上了,保不好又是下一个汤家罢了。
吃饱了撑的才趟这浑水。
姚训也不愿在这里多呆,只吩咐刘忠柏道:“差不多了便走了罢,明日我挑个时间与长公主复命。”
刘忠柏抱拳道:“是,大人。”
刘忠柏看姚训的背影消失在后院,才低下头,小心翼翼蹲在了死去的汤夫人身边,轻轻地掰开了汤夫人的手指。
死人的手指是僵硬冰冷的,所以刘忠柏也花了许多力气才打开她的手掌。
苍白的手掌打开,上头躺着一方深蓝色的布条。
刘忠柏放轻呼吸,将那布条拿了起来。
上头沾了一些尸臭,刘忠柏却并没有半分迟疑。他轻轻拽了一下蒙在脸上的布巾,将那布条折叠好了,收进了怀里。
他起身,看着地上这三具尸体,又回头看了看空旷的院子。
伸出手指仔细地数了数,确认放在这里的尸体只有三具,刘忠柏皱了皱眉。
汤家的人也不算少,那些惨死的小妾或者是汤家二房三房都早被清了出去,而汤家最重要的这几个人都躺在这里。
但是刘忠柏现了不对劲。
他现,无论如何都找不到汤家大儿子汤付霜的尸体。
刘忠柏将这一切都吞进了肚子,决定明天遇到了长公主的人再说。
待到姚训的人进来处理尸体,他才朝着他们颔致意,离开了汤府。
姚训走得匆忙,脚步一顿便不小心撞到了一个过路人的肩膀。他回头道:“抱歉。”然后便加快了脚步往自己的家中走了。
那过路人捂着肩膀,半晌抬起了头,露出了他原本白净的脸。
汤付霜。
汤付霜走在街上,一身了皱的袍子被他穿在身上,还沾了一点脏污。但平日最喜爱洁净的汤付霜如今却无暇顾及这些。
他走在街上,每日每日想的便是怎么接近宋明珂,这个问题萦绕在他的脑海里,堵在他的胸口,迟迟无法得到个答案。
但是他现,他做不到。
他无论如何都做不到,一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弱小。
汤付霜痛苦地揪了揪自己的髻。
仇恨的毒如同燃烧的草木一般吞噬了他心中的壁垒,一点一点地将最后一丝理智也尽数腐蚀。
复仇、复仇、复仇。
他的脑中无数次闪回着这样的冲动。走路时,吃饭时,就连做梦的时候,他的眼前都会浮潜出家人那苍白的脸。
汤付霜要被折磨疯了。
胸口的浊气居高不下,汤付霜走在路上,身形晃动,四肢都是麻木的。
“听说了没有,长公主今日去了沈府。”
“啊?她去沈府做什么?”
“听说是替皇上去看望沈将军呢。”
“好家伙哇,这两个人一向横鼻子竖眼的,见着了怕不是得打起来?”
“那咱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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