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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赶紧低下头,用冰凉的手背使劲贴了贴滚烫的脸颊,试图掩饰这过于明显的,不和时宜的傻笑。
商言的凤眼轻轻扫过应拭雪,眉头轻皱,旋即松开。
他实在不懂应薇在暗自高兴些什么,但弄懂别人的想法从来也不是他的习惯,
商言随意地将对方的兴奋,归结于对利益置换结果的满意。
不过……
他怎么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冰凉的指尖因为常年持枪带着粗粝感,捏着应拭雪的下巴。
商言靠的太近了,那股冷冽的檀香混合着淡淡的烟草气息,如同无形的网,让应拭雪无处可逃,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心脏近乎疯狂的跳动,每一次都牵扯着紧绷的神经,提醒着应拭雪不能彻底沉迷,要忍住抱住身前人的欲望。
不可以暴露,被戳破就一切前功尽弃了。
商言深不可见的凤眼凝视着应拭雪,审视的目光扫过应拭雪因紧张而泛红的脸颊,以及那双因为恐惧而湿润的眼睛,目光又慢慢滑向应拭雪微微颤抖的嘴唇。
凤眼里目光锐利的仿佛能剥开应拭雪的皮囊,直刺应拭雪内里那个惊慌失措,正在疯狂祈祷“不要发现我”的小人。
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几乎要将提心吊胆的应拭雪碾碎,他垂眸,却看见商言高挺的鼻梁微不可见的轻轻耸动了一下。
一个极其的细微的动作,却让应拭雪的血液瞬间冻结!
商言在闻!
商言的眉头似乎轻轻的蹙了一下,那深邃眼眸里的审视,悄然掺入了一丝困惑?一种被打破了某种既定认知的疑虑。
但捏着应拭雪下巴的修长手指依然没有松开,高大的身躯却再次俯低了些许。
那股强大的压迫感骤然增强,应拭雪忍不住的屏住了呼吸,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额发,带着雪茄的气息,鼻尖几乎要蹭到他额角的碎发。
应拭雪浑身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快逃”,可身体被那无形的威压死死禁锢,像条被钉在砧板上的鱼,僵硬的连指尖都无法动弹。
他只能祈祷商言没有闻到自己身上常用的那款香味。
房间里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每一秒都让应拭雪煎熬无比。
他希望商言能快点放自己走,这样就可以减少他被暴露的风险。
可他私心里,又希望时间能过得慢一点,能让他和商言耳厮鬓磨的时间长一点。
终于,商言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默,带着一户近乎梦呓般的,陷入回忆的模糊感,不再是居高临下的质问,反而是一种对着过去的怀念,喃喃自语道:
“怎么还是,这个味道?”
说着,商言的指腹无意识地在应拭雪下颌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应拭雪立刻汗毛倒竖,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手指绞着衣角,心里开始打鼓,犹豫着要不要将所有的计划和盘托出。
说不定还能换来商言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怜惜。
“奶里奶气的甜味。”
商言低语着,声音很轻,却宛若重锤一般,砸在应拭雪的心上。
那带着薄茧的指尖,竟然缓缓上移,带着一种探究的意味,轻轻拂过我鬓角变得一缕,被头纱勾乱并且汗湿的头发,将它们别到耳后。
商言指尖冰冷的温度,和话语里意味不明的“甜味”,让应拭雪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被揭穿的巨大恐慌像冰冷的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应拭雪。
他死死咬住下唇内侧的软肉,口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地铁锈味,他才勉强让自己清醒,抑制住即将脱口而出的辩解。
他不能说话,绝对不能说话!
应薇的声音是清亮娇俏的,而他的声音紧张时,声线会本能地压低,还带着点软糯的鼻音,一开口绝对露馅!
更重要的是,应拭雪眼前再次闪过了之前,商言对自己出格行为的警告,爱在商言这里,得用听话来换。
而他偷偷撒谎还替嫁,简直“叛逆”到了极点。
商言连从小养大的养子们都能因为不听话而抛弃,更何况他……
想着,应拭雪的眼睛里忍不住地盈满了泪水,身体绷紧,藏在蓬松婚纱下的双腿僵硬得不听使唤,脚趾在傻乎乎的乌萨奇棉袜里紧紧地蜷缩起来。
头纱下,额头和鼻尖沁处细密的冷汗,沿着额角悄悄滑落,纤细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疯狂的颤抖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本能的回避商言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只能慌乱地垂下视线,死死盯着对方西装上的扣子。
商言身上那强烈的,属于成熟男性的压迫感和檀香味,与应拭雪身上那可怜兮兮,此刻却成了“催命符”的奶香味,在狭小的空间里,无声地交锋,缠绕着。
商言的指腹依然停在应拭雪的耳廓,那一点温热的感觉几乎要灼伤应拭雪的皮肤。
他敏锐的察觉到商言似乎在等待一个回应,一个他不能给,只有应薇能给的回应。
而应拭雪只能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着僵硬和沉默,祈祷着这场可怕的“闻香识人”能快点结束。
每一秒的沉默都让应拭雪宛若在油锅里煎熬,脸颊烫地惊人,耳根更是红得想要滴血,偏偏心里一片冰凉。
就在应拭雪感觉自己快要因为窒息而晕厥过去的时候,商言摩挲着应拭雪耳廓的手指,终于缓缓移开。
商言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自嘲,应拭雪觉得这或许只是他的错觉而已,像商言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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