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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宥吟从小和姑姑的感情好,和她聊了好大一会儿才挂断电话,心情也好了些。
转头发现李叙随还坐在沙发上,她开始赶人,“我想休息了。”
李叙随盯着她瞧了会儿,最终站起身,“锁好房门。”
“知道了。”
直到人离开,祝宥吟才从口袋里翻出烟盒,取出一根,走到窗边,从上往下看到李叙随迈着大步子上了停在路边的车里。
黑色的车子伏在黑夜里,红色的尾翼亮起来,迟迟不见动静。
不知道他要去哪里,也懒得管。
她挺讨厌李叙随的。
他总是能一眼看穿,撕开虚伪的表层,把那些真相朝她抛出来。李叙随总是能轻松说出那些她不愿意承认的事情。
大过年的,祝家人把她扔到了这破地方,而董芳这个亲妈似乎从来也没有挽留自己的意思。
祝宥吟烦躁地闭上眼,把烟捻灭在烟灰缸里。可过了一会儿,她往外看了眼。
李叙随把车开进了酒店的停车场。
第二日上午,董芳和亲友们带着老人的骨灰去了墓园。
祝宥吟早已抱着一束菊花站在大门口,穿着深色外套,矗立在寒风中。她身后还站着个人,同样一身黑,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这位是……”董芳问。
祝宥吟看了眼大早上就在房间门口等着自己的李叙随,“我的朋友。”
能带来这种场合的朋友,关系肯定不一般。除了董芳,亲友们和祝宥吟都不太熟,加上这男生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大家都没敢深究,只是多看了几眼李叙随。
祝宥吟对葬礼的流程不算陌生。当年祝家爷爷去世的时候,她认真地参加完了隆重的告别仪式。
可这次不太一样,整个过程都是董家人一手操办,没有复杂的流程,只是亲人在墓碑前悼念。
牌匾上是一张老人的照片。家属的名字按顺序刻在上面,从子女辈到孙辈,唯独董芳夫妻俩后面没有名字。
墓园里很安静,有个叔叔时不时抽泣,祝宥吟站得远,被一阵风吹得哆嗦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菊花,无聊地数起花瓣的数量。这场悼念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甚至感觉有些不耐烦。
照片上的老人亲手将刚来到这世上的她送走,命运弄人,因为被祝家收养,她过上了比董家每个人都好的生活,而现在她也算是送了他离开这世界。
祝宥吟心中其实没有怨恨,但有抵触。她犹豫片刻,准备上前时,被身边人按住。
“在这儿待着。”
李叙随拿过她手里的花,大步走到墓碑前,就站在董家人身边,自然得像是悼念自己亲人一般,弯腰把那束花放在牌匾前。
风一下变得和煦,冬日的暖阳洒落,光斑铺在他深邃的面容上。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单手护住烟支用打火机点燃,猩红的烟头忽明忽暗,放在了台阶上一点点燃烧。
他站在老人的墓碑前,低头浇了两杯亲戚准备的白酒。
祝宥吟看着他的背影愣神,如果没
看错的话,那打火机好像是她的……对,就是她的,李叙随又不抽烟。
她没机会问,因为董家人老是找他搭话。
也不知道再聊什么,李叙随抬着脑袋,面无表情却事事回应。
“他挺健谈。”董芳抬着热水递给她,也同样看向李叙随。
祝宥吟不知如何回答,只是嗯了一声。捧着热水,倒也没那么冷了。
吃完饭董芳和高至竹临时起意准备晚上回一趟老家,于是邀请了站在门口的两个人。
“一个多小时车程,也不算远。不过我们今晚要在那边住一晚,你们看想不想去?”
祝宥吟点头,“去。”
董芳笑了笑,“那你们先回酒店收拾一下,我们四点出发。”
李叙随可没心思去什么乡下过夜,可见祝宥吟答应了,又只能不情不愿地陪着她回酒店收拾东西。
他忍不住问,“你去过那个地方?”
“没有。”
“那确定要去?在那里过夜。”李叙随想劝她,“乡下条件不好,你有没有问过他们住哪儿?有酒店吗?还是住他家?可以洗澡吗?”
“村里怎么可能有酒店。”祝宥吟听见他絮絮叨叨的声音,停下了脚步,“我也没让你跟着去啊,你要是嫌弃就赶紧走。”
“我没嫌弃。”
李叙随不满地哼了一声,“我怕你到时候休息不好。”
她可没那么矫情。
祝宥吟进了自己的房间,开始收拾东西。李叙随见她那么坚决,也就妥协了。
两人各自收拾好,在酒店的停车场与董芳夫妇会合。李叙随要去开车,高至竹在早上就瞧见他那辆汽车,赶紧叫住他,“有小段山路,你车子底盘低,经不起造,坐我们的车吧。”
他们的车是一辆白色长安之星,高至竹在这座小城里开了家超市,平时就是用它进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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