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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量功德金雨,普降洪荒,滋养万物,修复创伤,亦将胜利的冠冕戴在了浴血奋战的生灵头顶。然而,这份来自天道的恩赐,对于盘踞在不周山地脉之上、以都天神煞之气为食的十二祖巫而言,非但不是甘霖,反而如同灼烧灵魂的毒焰!
“嗤嗤嗤…”
当丝丝缕缕的功德金光,无意间飘落至帝江那覆盖着暗红鳞甲、正贪婪吞噬着战场残留血煞戾气的庞大身躯时,竟出了如同冷水滴入滚油的刺耳声响!帝江周身翻腾的都天神煞之气,如同遇到了天敌,剧烈地翻滚、沸腾,与那功德金光激烈地相互湮灭、消耗!那暗红的鳞甲上,竟被灼烧出细小的、冒着青烟的焦痕!
“哼!”帝江出一声压抑着痛楚与极度厌恶的闷哼!他那双赤红如血的兽瞳中,倒映着漫天金雨,却只有冰冷与排斥!这代表着天地秩序、造化生机的功德之力,与他这由盘古精血融合混沌煞气孕育的祖巫之躯,本质相克!沐浴其中,非但无益,反而如同置身熔炉,不断消磨着他们赖以生存的煞气本源!
不仅仅是帝江。他身后,那十一位同样在疯狂吞噬着最后一丝战场煞气的祖巫真身,在功德金光的无差别照耀下,也出了压抑的低吼与不适的躁动!祝融周身燃烧的煞火在金光下摇曳不定,共工缠绕的水煞之气被蒸腾削弱,强良跳动的雷煞电芒也晦暗了几分…他们那强横无匹的祖巫魔躯,如同被投入了净化池的污秽,正在承受着持续的、源自本源的“净化”之痛!
“煞气…在消退!”强良(雷之祖巫)感受着体内因吞噬战场煞气而刚刚充盈起来的力量,正在功德金光的照耀下飞流逝,出焦躁的低吼。他们就像一群习惯了黑暗的凶兽,突然被暴露在正午的烈日之下,力量在光芒中蒸。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周身流转着厚重戊土煞气与大地母气奇异平衡的后土祖巫,猛然抬头!她那深邃的眼眸并未看向漫天功德,也未看向因力量消退而躁动的兄弟们,而是穿透了厚厚的地层,死死地“盯”向了洪荒大地的最深处——幽冥血海的方向!同时,她的感知也牢牢锁定着不周山那贯通天地的磅礴地脉!
“地脉在哀鸣…血海在沸腾…轮回…在牵引!”后土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奇异的悸动,仿佛听到了来自大地母亲最深处的痛苦呻吟与某种命运的召唤。她清晰地感知到,随着凶兽量劫结束、天道功德降临,洪荒大地的法则正在加稳固、完善。而这稳固的过程,对大地本身却是一种沉重的负担!无数战死者的残魂因轮回未立,在天地间痛苦游荡,冲击着脆弱的地脉节点;幽冥血海深处,冥河老祖借机大肆炼化魂魄,业火红莲疯狂扩张,侵蚀着地脉的根基;更深处,一股源自开天辟地、代表“终末与新生”的法则意志,正因这魂魄淤塞、血海肆虐而变得躁动不安,如同被堵塞的洪流,随时可能反噬大地!
“天道示警…”后土收回望向地底的目光,转而看向因功德金光灼烧和煞气消退而愈狂躁的帝江、共工等祖巫,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功德乃吾族枷锁!再留此地,本源必遭侵蚀!且大地将倾,劫数暗藏!此时非吾族出世争雄之机!”
她巨大的手掌猛然按在翻腾着血煞之气的不周山地脉上,一股精纯的戊土煞气混合着大地母气注入其中:“不周山底,乃盘古嵴梁所化,煞气源头!唯有此地,可隔绝功德侵蚀,滋养吾身!归地脉,以煞养煞,静待天时!”
帝江赤红的双眸中,凶光与不甘激烈地闪烁!他刚刚手持鸿蒙量天尺,一尺重创饕餮,凶威震慑洪荒!正是携大胜之威,向万族展示祖巫力量、争夺洪荒话语权的最佳时机!下方那三族领袖沐浴功德、意气风、划分天下的姿态,更是让他胸中煞火翻腾!他渴望战斗,渴望用力量撕碎这所谓的“新秩序”!
然而,后土的话语,如同冰水浇头。他猛然感受到,随着功德金光的持续照耀,体内那因吞噬战场煞气而短暂恢复的力量,正如退潮般飞流逝!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煞气被功德净化的细微痛楚!更让他心惊的是,后土所言的“大地将倾”、“劫数暗藏”,他虽不精通大地感知,却也隐约从不周山地脉的震荡中,感受到了一丝源自世界根基的不祥悸动!
力量!他需要力量!而这战场,这被功德笼罩的“光明”之地,正在剥夺他的力量!
“吼!后土所言不差!”烛九阴(时间祖巫)沙哑的声音响起,他周身时间煞气流转,似乎在推演着什么,“功德如毒,此地不宜久留!吾等锋芒已露,洪荒皆知祖巫之威!待煞气养足,天地有变时,再出世…亦不迟!”他那双仿佛能看透时间长河的眼眸,扫过下方喧嚣的万族和三族领袖,带着一丝冰冷的算计。
“哼!便宜了那群披鳞带羽之辈!”共工(水之祖巫)不甘地怒吼,周身水煞之气因愤怒而剧烈翻腾,冲击得周围空间都微微荡漾。但他也感受到功德金光带来的持续削弱,只能狠狠一拳砸在身下的山岩上,留下一个巨大的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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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江眼中凶光几度明灭,最终化作一片深沉的冰冷。他巨大的手掌死死握紧鸿蒙量天尺,尺身流淌的玄黄功德之气与缠绕的开天杀伐锋芒,此刻在他手中显得格外刺眼,却又蕴含着令他渴望的力量。他猛然抬头,赤红的目光如同两柄染血的标枪,穿透空间,狠狠钉在祖龙、祖凤、祖麒麟那笼罩在功德金光中的身影上!
“洪荒,终将是力量的世界!”帝江的声音如同金铁摩擦,带着无尽的煞气与冰冷的宣告,响彻云霄,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生灵耳中,“待吾等再临,尔等…好自为之!”
话音未落,他巨大的身躯猛然向后一退!
“走!”
轰隆隆隆——!
不周山地脉剧烈震动!那翻腾如沸的血色煞气之海,如同张开巨口的洪荒凶兽,瞬间将帝江以及其余十位祖巫(后土除外)的身影吞没!空间祖巫的力量动,地脉入口处的空间如同水波般剧烈折叠、扭曲,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与功德金光的渗透!
眨眼之间,那十二尊散着滔天凶煞之气、刚刚在战场上展现出惊天动地力量的祖巫身影,连同他们不甘的咆孝与冰冷的宣告,便彻底消失在翻腾的血色深渊之中,只留下不周山地脉深处传来沉闷如雷的煞气翻涌之声,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令人心悸的蛮荒威压。
战场上,那因祖巫吞噬而变得稀薄的血煞戾气,在功德金光的持续照耀下,如同冰雪消融,迅变得稀薄、透明,最终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被洪荒循环所净化。弥漫战场的血腥与煞气,为之一清。
后土并未立刻跟随兄长们隐入地底。她巨大的身躯依旧矗立在逐渐平复的地脉入口之上,周身戊土煞气流转,与大地母气形成微妙的共鸣。她深深地看了一眼下方沐浴在功德金光中、开始划分势力、收敛凶兽残骸的万族众生,尤其是那意气风的三族领袖,又低头凝视着脚下厚重的大地,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忧虑,有对大地痛苦的感同身受,更有一丝对那幽冥血海深处、对轮回牵引的、难以言喻的宿命感应。
“大地承载万物,亦承载罪业…劫数,才刚刚开始…”她低沉的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随即巨大的身影也缓缓沉入地脉煞气之中,消失不见。
随着最后一位祖巫的隐去,笼罩在战场上空的最后一丝沉重煞气威压彻底消散。阳光(经过凤族净化)毫无阻碍地洒落,映照着功德金光,显得格外明媚。三族领袖感受到那如芒在背的祖巫威胁消失,心中最后一丝顾忌也随之而去。
祖龙龙影盘旋,龙吟高亢:“四海归流,鳞甲当兴!”
祖凤清鸣九天:“天空澄澈,羽翼为尊!”
祖麒麟脚踏嵩山(废墟):“大地重整,走兽共主!”
三族宣言,在功德加持下,声震洪荒!下方万族,无论是依附者还是观望者,皆感受到一个以三族为绝对核心的新时代,正式拉开了序幕!
然而,无人注意到,那沉入不周山地底深处的后土祖巫,在彻底隐入煞气之前,最后回望洪荒大地的眼神深处,那抹对幽冥血海与轮回宿命的凝重,是何等的深邃。也无人知晓,那被祖巫带回地底的鸿蒙量天尺,其尺锋上残留的饕餮污血与开天杀伐之气,正在浓郁的都天神煞中,悄然生着某种不祥的蜕变…
祖巫隐退,煞气归渊。三族沐浴荣光,登上洪荒舞台的中央。然,地脉深处的煞气翻涌,与九天之上功德金云深处那沉浮不定的三色劫影,如同两枚隐形的炸弹,深埋在这看似光明的“龙汉初劫”盛世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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