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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藏锋
暮春的雨丝缠在云深不知处黛瓦间。
魏无羡松垮披着淡青春衫倚在听学殿廊柱下,陈情尾端的红穗子垂落,堪堪扫过蓝忘机昨夜为他系上的避毒银铃。
赤脚踩过青石阶上零落的棠花瓣,陈情尾端银铃在潮湿空气里出沉闷声响。
殿内紫铜香炉腾起的沉水香混着七十二峰长老的私语,将"鬼道"二字酿成黏稠的梅雨。
他隔着雨帘望向听学殿内攒动的人影,嘴角噙着冷笑将一包椒盐酥饼塞给蓝思追:"待会儿要是打起来,记得用这个堵住景仪的嘴。"
"金麟台尸毒未清,魏公子冒雨私闯祭刀堂,莫不是还惦念着阴虎符?"姚宗主将青瓷盏重重顿在案几,泼出的茶汤漫过姑苏蓝氏刚呈上的问灵笔录。
殿内七十二峰长老的窃语在雨声中酵,姚宗主翡翠扳指叩击案几的声音刺耳如裂帛:"上月在栎阳现的阴铁碎末,与魏公子当年炼制的招阴旗粉末如出一辙!"
蓝忘机广袖微动,三枚去壳的枇杷果稳稳落进魏无羡掌心。
三粒枇杷核精准射入姚宗主茶盏。
众人惊愕间,他展开一卷泛黄符纸:"栎阳阴铁残留的朱砂,产自兰陵金氏去年购入的南疆矿脉。"水镜术映出金氏账册密文,姚宗主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他起身时避尘剑气割开雨幕,玉令映出的水镜里,两人交叠的衣袂分明沾着兰草香:"清明子时,魏婴在藏书阁与我共修琴谱。"
镜中魏无羡散着赤足踏在春榻上,足踝银铃随着《洗华》韵律轻颤。
"含光君好手段。"江澄冷笑一声,紫电在掌心噼啪作响:"含光君这水镜术倒比说书先生还精彩,怎么不把某人偷折我莲花坞新荷的丑态也照进去?"
"江澄你若心疼那并蒂莲,改日赔你十缸醉鱼。"魏无羡咽下枇杷轻笑,颈侧红痕在春雨潮气里愈显艳丽。
江澄轻嗤一声,目光有意避开魏无羡,脚尖随意一踢石子,语气故作冷淡:“哼!就这些?打叫花子呢。你当我云梦江氏缺这点东西,别在这儿碍眼。”
他漫不经心转着茶盖,任那些揣度化作三十三柄软刀——这把说他教唆小辈在夜猎中用怨气,那柄疑他借养伤之名私炼邪器。
魏无羡咬开酒囊,琥珀色酒液顺着脖颈滑入衣襟:"江宗主若不稀罕那缸鱼,不如拿你卧房里藏的"
"魏婴。"蓝忘机突然轻咳一声,耳尖泛起薄红。
蓝曦臣拨动青玉算珠的声响清越如雨打芭蕉:"今春各世家损耗符纸五千张,其中四千三百张购自兰陵金氏。"
他含笑望向瞬间噤声的众人,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看来这位长老夜猎时,倒不忌讳夷陵老祖改良的破障符。方才听闻诸位对我口诛笔伐,这会儿符咒用得倒是顺手。”
目光所及之处,一位身着金氏服饰的长老脸色煞白,手中的破障符簌簌抖。
魏无羡话音刚落,周遭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长老手中符咒上。
雨丝在魏无羡推门时斜扫进来,蓝忘机为他拢衣襟的手指忽地收紧。
五根淬着孔雀胆的银针正钉在他袖口云纹处,针尾金线绣着清河聂氏的虎头纹。
"别动。"魏无羡用陈情卷走银针,舌尖舔过蓝忘机指尖沁出的血珠,"七日癫,真当含光君不会疼?"
反手将银针甩向梁上黑影,惨叫声惊落廊外一树海棠。
蓝景仪抱着药篓撞见这一幕时,魏无羡正叼着蓝忘机的抹额尾端为人包扎。
少年们慌得转身要逃,却听身后传来带笑的提醒:"思追,你袖中那包杏花酥该潮了。"
暮雨染血时,魏无羡独坐在温泉石阶前。
阴铁震颤震裂他未愈的经脉,却仍将陈情吹得百鬼同泣。
蓝忘机破开雨幕时,他正以脊背抵着最后一道封印,任怨气啃噬腕间旧疤:"二哥哥这次真在办正事"
"胡闹。"蓝忘机咬破指尖将灵力灌入他灵脉,吻去他眼尾混着雨水的血痕。
避尘与朔月交错成光网,将反噬的邪气斩作纷飞柳絮。
温泉雾气氤氲了魏无羡锁骨间的旧伤疤。
蓝忘机玉白手指拂过他腰间新添的淤青:"为何不用言灵符唤我?"
"二哥哥不是正在给那群老古董讲《雅正集》?"魏无羡突然翻身将人压上青石,湿垂落扫过蓝忘机滚动的喉结,"况且"他叼着对方抹额尾端轻笑,"我就爱看你为我破戒的模样。"
水面突然炸开灵力波纹,三枚淬毒袖箭穿透雨幕。
蓝忘机揽着魏无羡旋身入水,避尘剑气在水下划出幽蓝弧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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