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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山谷的头几日,两人昼伏夜出,专挑人迹罕至的荒山野岭赶路,度并不算快。
魏无羡内腑的震荡和心神损耗需要时间平复,蓝忘机虎口的伤势也需要进一步愈合。
更重要的是,他们需要尽可能隐匿行踪,避免被圣教可能派出的眼线察觉。
时值深冬,越往北走,天气越严寒。
呵气成霜,寒风如同刀子般刮过裸露的皮肤。
山林间积雪深厚,行走起来颇为艰难。
好在两人修为不俗,这点严寒尚能抵御。
夜晚露宿时,蓝忘机会寻一处背风的山坳或洞穴,布下简单的隐匿和防护结界,燃起一小堆篝火。
魏无羡则负责捣鼓他那些瓶瓶罐罐和材料,有时是调配驱寒的药膏,有时是继续完善他那些阴煞法器,嘴里还时不时抱怨着这鬼天气。
“这北边的风,比咱们那山谷里可凶多了,”魏无羡搓着手,凑到火堆边,接过蓝忘机递过来的烤热的干粮,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道。
“感觉骨头缝里都透着凉气。蓝湛,你说咱们那小屋,这会儿是不是也积了厚厚的雪了?咱们走之前,应该把屋顶再加固一下的。”他看似随意地说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来时的方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挂。
蓝忘机拨弄着篝火,让火焰燃烧得更旺一些,跳跃的火光映在他沉静的侧脸上。
“阵法可御风雪。”他低声道,算是回答,也像是在安慰。
他自然明白魏无羡对那山谷小屋的感情,那里承载的,是他们之间最纯粹、最安宁的一段时光。
魏无羡嘿嘿一笑,凑近些,几乎要贴到蓝忘机身上,汲取着他身上传来的、比篝火更令人安心的温暖:“还是二哥哥身上暖和。”
他像只大型犬般蹭了蹭,然后正色道,“不过说真的,蓝湛,咱们这么走,是不是太慢了?等咱们磨蹭到黑风岭,黄花菜都凉了。”
“稳妥为上。”蓝忘机任由他靠着,目光扫过结界外漆黑的夜色,“圣教势力盘根错节,沿途城镇恐有耳目。你我样貌特征明显,易被认出。”
他二人,一个白衣若雪,气质清冷,一个红衣墨笛,形貌昳丽,并肩而行实在太过扎眼。
“这倒也是。”魏无羡摸了摸下巴,眼珠一转,忽然笑道,“那咱们易容改装一下?我手艺虽然比不上专业的,但糊弄一下寻常修士应该没问题。”
他说着,还真就从储物袋里掏出些瓶瓶罐罐和几套寻常的粗布衣服。
蓝忘机看着他那兴致勃勃的样子,没有反对。
于是,接下来的路程,两人便改头换面。
魏无羡用特制的药膏略微调整了二人的面部轮廓和肤色,掩去了过于出众的容貌,换上了灰扑扑的、带着补丁的粗布棉袍,看起来就像两个为了生计奔波、面容憔悴的普通散修。
蓝忘机甚至将避尘剑用粗布层层包裹,背在身后,如同寻常的行李。
魏无羡也将陈情塞进了怀里。
改装之后,他们才开始偶尔进入一些必经的小镇补充干粮和饮水,同时也小心翼翼地探听消息。
这一日,他们来到了一个名为“落雪集”的边境小镇。
这里已是北境边缘,气候苦寒,镇上居民多以狩猎和采集为生,民风彪悍。
小镇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两旁是低矮的土坯房和木屋,酒旗在寒风中无力地飘荡。
两人走进镇上唯一一家看起来能提供热食的小酒馆。
酒馆里光线昏暗,弥漫着劣质酒水、烤肉和汗液混合的浑浊气味。
几个穿着厚厚皮袄、腰间挎着刀的猎户正围着一桌大声划拳,还有几个行商模样的人低声交谈着。
魏无羡和蓝忘机选了个靠墙的角落坐下,要了两碗热汤面和一小壶当地人喝的、度数不高的烈酒驱寒。
魏无羡一边小口喝着那辛辣呛喉的酒水,一边竖起耳朵,留意着周围的谈话。
起初都是一些关于皮毛价格、猎物踪迹或者家长里短的闲聊,并无什么特别。
直到那桌行商中,一个看起来是头领的中年汉子,压低了声音对同伴说道:“……听说没有?前阵子黑风岭那边,动静可不小。”
他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商人接口道:“可不是嘛!王老大你也听说了?我有个表亲是跑那条线的,说大概半个月前,黑风岭深处好像地动了一样,轰隆隆响了好一阵,还有冲天的黑光冒出来,可吓人了!之后那一片就邪门得很,好多进去打猎或者采药的人,都没再出来!现在都没人敢往深处走了。”
“何止是没出来,”另一个瘦小的商人神秘兮兮地补充,“我听说啊,有人在黑风岭外围,捡到过一些碎掉的、刻着古怪符文的黑色石头,那石头邪性得很,摸上去冰寒刺骨,带着一股子……死气!还有人晚上听到过山里传来奇怪的哭声和锁链拖动的声音,都说……是闹鬼了,或者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跑出来了!”
“嘘!小声点!”那被称为王老大的头领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这种事也敢乱说!我听说啊,是有大人物在黑风岭里办什么大事,不让外人靠近。前些日子,还有一队穿着黑衣、戴着面具的人在这镇上出现过,采购了大量物资,一个个眼神冷得跟冰碴子似的,看着就不好惹。咱们做小本生意的,还是少打听为妙,绕着走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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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面具、黑风岭异动、黑色符文石、锁链声……魏无羡和蓝忘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判断——这些特征,与圣教和那幽冥之门高度吻合!
看来,他们的方向没有错,“三眼”和那禁忌之门,极有可能就在黑风岭深处!
就在这时,酒馆的门帘被猛地掀开,一股凛冽的寒风灌了进来,吹得众人一个激灵。
只见三个穿着黑色劲装、面容冷峻、腰间佩着统一制式长刀的男子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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