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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小树方才看得清楚,也听得认真,这会儿再动起手来谨慎多了,每块石头他都要举起来瞧两下,然后才学着秦自衡那般,把平的一面放地上。
火灶台不用搭很高,四十来厘米,c型,因为要留个地方塞柴火,猫小树知道怎么搭了,可搭第一块的时候他突然扭头看向秦自衡,秦自衡道:“对了。”他立马笑起来,浑身似乎都有劲儿了,三两下就给弄好。
他把锅架上头,试探的推了推,发现搭的柴火灶都没有塌,眼睛又亮了起来,高高兴兴的看着秦自衡,像只讨要夸赞的狗子。
秦自衡都没忍住,摸了摸他的头,看见猫小树一怔,他反应过来,觉得自己出格了,正要收回手,谁知猫小树竟是眯起眼,拿脑袋在他手心蹭了蹭,就像被撸舒服的猫儿似的,祈求更多的抚弄。
秦自衡不小心碰到他竖起来的毛茸茸的黄色耳朵,猫小树似乎觉得痒,耳朵立马动来动去,秦自强又觉新奇,又觉好笑,问他: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树,猫小树。”他指着石洞右侧的一颗大树说:“这个就是小树。”他又指石洞对面的河:“那个是阿姐,你咧?”
秦自衡懂他什么意思了,他说他叫猫小树,小树是大树的树,他还有个阿姐,叫小河,河流的河,秦自衡回他:“我叫秦自衡。”
猫小树歪着头。
秦自衡又碰了碰他的耳朵:“怎么了?”
“部落里没有叫这个,很奇怪。”猫小树说。
毛衣部落有姓,但不会取太过‘深奥’和拗口的名字,不是阿红阿绿,就是豹花婶子或者虎牙之类的,带着族称。
秦自衡又在猫小树头上撸了下:“没什么好奇怪的,以后叫多了就顺口了。”
“嗯,对。”猫小树被摸了头很高兴,更想煮好吃的给秦自衡了,他抱起锅突突突又往河边跑。
石洞旁边那颗大树秦自衡看不出是什么树,但很高,也很大,再过去就是一片茂密的竹林,石洞对面远处,是一条河,挺宽的,河的一边是平原,平原过去便是耸立连绵的大山,而石洞左侧不远处,错落着一些石屋,这会儿清晨,未到饭点,只几石屋前头升起袅袅炊烟。
远处鸟鸣不断,叽叽喳喳的,甚是热闹。
秦自衡虽然觉得有些荒谬,但却知道,自己可能已经到了个陌生地了。
方才看见猫小树头上两只耳朵,还有他那一身兽衣,他还能安慰自己,可能是猫小树异于常人,但看着不远处那些石屋,他怎么都说服不了自己了。
以前他曾去云南出差,下到地方,那边再穷的村子,那里的人也都是穿的衣裳,住的不是泥墙就是木墙,上头都是瓦片,可这里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原始。
远处石屋里头有人出来了。
秦自衡读书多年,其实视力是有些模糊的,看不是清楚,十米开外面部微微模糊,百米开外人畜不分,他平日都戴着眼镜,这会眼镜不知道掉哪里去了,可明明离得很远,他却清晰的看见那人也是一身兽衣,屁股后头一根豹尾巴,另一人两只耳朵很长,像是兔耳朵,几乎垂落到肩膀处,两人不知道在交谈着什么,没一会就往河边走去。
秦自衡恍然间有种被人砸了一记重锤的感觉,本来身子就还虚,看见这一幕整个人又是一阵眩晕,他扶着石壁才勉强站稳,一时间觉得自己好像还没睡醒,又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因为实在是太过荒谬了。
可远处不断的鸟鸣、还有方才那石头沉甸甸的手感,以及猫小树那软绵温热的耳朵,无一不在告诉他,他没做梦。
入目所见,皆是真。
一场车祸,没把他送天堂,却把他送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猫小树抱着锅跑回来,他太过着急了,锅里装的水又多,他一跑,那水荡来荡去,胸前的兽衣都湿了好大一片,但他好像没感觉到,急吼吼的,一放下锅就推秦自衡:“你热热,你睡觉,小树煮好吃的给你。”
秦自衡听懂了,笑说:“我好多了,昨天睡了许久,现在也睡不着,我能留在这里看你煮吗?”他现在心里很乱,也不知道往哪里去。
猫小树定定看他一下,想去摸他额头看他是不是真的好多了,但似乎怕秦自衡不喜欢,却又担心他还病着,于是手伸出去又缩回来,伸出去又缩回来,显得很局促,秦自衡主动低下腰,牵着他有些潮湿冰凉的手覆上自己额头:“是不是没那么烫了?我没骗你吧!”
很寻常的举动,猫小树却显得很高兴,好像秦自衡不抵触他,肯让他碰就能让他欢喜不已,发现秦自衡真的不烫了,他点头说:“你没骗小树,那你可以坐这里。”
秦自衡说道:“那你忙。”
猫小树立马在刚搭好的柴火灶旁蹲下来,然后秦自衡就见他不动了,只两道秀气的眉毛蹙得死紧,似乎想夹死苍蝇。
秦自衡憋着笑:“怎么了?”
猫小树很苦恼,觉得自己没用极了,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失落感说:“没有柴火,怎么办呢?”
看他做事、说话,秦自衡就知道他要么缺乏生活经验,要么便是脑子有些迟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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