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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政以为凭自己的水性,六月天落水顶多着凉发热,不成想水下有块尖石,落水时正好撞到腰眼上,他全身发麻动弹不得,直接呛水挂掉了,便宜了周淳这个异界来客。
呸,活该!
周淳一点也不同情贾政,害人不成反害己,这种蠢货提前挂掉对所有人只有好处,他还要解决原身留下的烂摊子才是命苦。
周淳在心里叹气,以贾老太太的难缠,即便承认是自己失足落水,也会被她拐着弯栽赃到贾赦身上,她把对婆婆的厌恶全部投射到长子身上了,根本不把他当亲儿子看,原著中贾赦天天宅在家里不出门,大概就是这对母子作出来的。
那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周淳深吸口气,努力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清晰时正看到一个气度威严的中年男子扯开美貌妇人,坐到床沿俯身看向自己。
男子正是二代荣国公贾代善,听说小儿子落水昏迷,他急忙从兵部衙门赶了回来,拽开哭天抹泪的妻子,亲自查看孩子怎么样了。
见贾政睁开眼,他心下一宽,刚要叫人请太医进来,衣袖却先被扯住了。
周淳,以后要改名叫贾政了,新身体刚呛了水,喉咙疼得针扎似的,他强忍不适,嘶哑着开口,“老爷,家里进坏人了,有人要害我。”
贾代善心中无端升起一股烦躁,看了眼臊眉搭眼站在一旁的长子,又用眼神逼退妻子将要出口的话,他低头问道,“你可看清害你的人了?”
贾政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能否保住全家的名声就看接下来的表现了。
他咳了几声,摇头道,“我没注意,当时大哥在采莲,我也伸头去看,后腰突然被人大力捅了下,痛得我全身发麻,叫不出也站不住,就一头栽进池子里了。”
“后腰被捅了?”贾代善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若真是如此,那就说得通了。
小儿子泅水的本事是他亲自教的,水性好到能在浪头里睡觉,回家路上他就怀疑事有蹊跷,难道是自己想岔了,并不是这母子俩坑害长子,而是真的有人要谋害贾家子嗣,目的又是什么呢?
“现在还痛么?我看看。”贾代善点手让贾赦上前,掀开贾政被子,一同扶他翻身。
贾赦颠颠凑过来,弟弟没把害他落水的罪名安到自己头上,他喜得眉开眼笑,没心没肺的样子看得贾代善直想叹气。
父子俩一人扶肩,一人托腿,碰触到贾政才发现他身上烫得吓人,翻身时全身都在颤抖,贾赦放开手,把胳膊撑在床上,让他自己借力翻过来。
贾政痛得直哎哟,原身撞的那下着实不轻,抓着贾赦的胳膊慢慢挪动身体,好容易才把背部露了出来。
见兄弟俩配合得不错,贾代善冷硬的表情不由松动几分,贾母快心疼死了,贾政的痛呼声比刀子还利,痛得她透不过气来。
推开丈夫,贾母轻轻揭起贾政的里衣,看到后腰眼上老大一块淤血青肿,她眼前一花,被丫头扶住才没滑到地上去。
贾代善也猛抽了口气,他协助父亲镇守海疆十几年,受伤次数多到能当半个外伤大夫,见儿子伤在了要害上,他急声问道,“政儿,现在身上可还麻么?”
贾政嗯了声,“下身还是麻的。”
贾政的小厮咕咚一声跪到地上,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哭道,“小的给爷换衣服时没注意到腰上有伤,害爷受苦了。”
此时没人有心思在意个下人,贾母眼泪唰唰往下掉,吓得气噎声堵,拉着贾政的手哭道,“我的儿,儿啊,怎么伤得这么重?老大,你们都是叫了什么人一起赏花的,是哪个杀千刀的,对我儿下此毒手?”
贾赦也吓得不轻,脑子里乱糟糟的,想不出当时站在身边的都是谁。
他的小厮上前一步,打千回道,“回太太话,大爷请的是理国公家的柳三爷,齐国公家的陈大爷,平原侯家的蒋五爷,还有三个故旧家的少爷和我们自家的爷们,都是自小一处长大的,二爷出事时他们正在水阁里听小曲呢。”
贾赦连连点头,今天是在外花园的水阁上摆的小宴,请的人都是他从小玩到大的朋友,虽没几个靠谱的,但要说他们会谋害贾政,他第一个不信。
贾政的另一个小厮弱弱道,“我们家的幕僚护院和下人也有不少来凑趣的,还有来我们府里办事的人主动过来奉承,小的们也说不清爷出事时身边都站了什么人。”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老杜,快去请太医进来。”贾代善高声吩咐守在外面的随从,荣国府门庭若市,来往人员既多又杂,不是一时半刻能查清楚的,当前还是孩子的身体最要紧。
贾政侧身躺着,半张脸埋在被子里,掩住翘起的嘴角,就是知道荣国府外院早成大杂院了,谁也说不清进府的都有哪些人,他才会把黑锅扣在外人身上。
既能把自家人从这件事里摘出去,还能给便宜老爹提供一个紧闭门户,清理外院人口的理由,借当家人之手迈出整顿荣国府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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