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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的窗户忽而被一阵邪风撞开,惊醒了即将入睡的白榆。
她抬起头,朝窗口望去,窗户来回摇晃着,发出“吱呀——吱呀——”的难听响声。
窗外漆黑一片,借着屋中的烛火,能隐约瞧见窗下芭蕉叶半明半暗,随风飘摇。
影影幢幢,犹如鬼魅。
白榆站起身走到窗前关窗,手刚触上木窗边,窗台下突地钻出一个人头,两个眼肿得如泡涨的死鱼,直愣愣盯着她。
人头发出“咯咯咯”的笑声,发青的脸颊随之一抖一抖的。
她只作未见用力关上了窗,木窗底“啪”的重重砸在人头上,发出清脆的骨裂加木裂声。
被夹住的人头两只眼球在同时爆裂出来,不知是水还是脑浆的液体顺着窗沿往下淌。
“咦——”白榆立时松了手,跳开老远,“脏死了。”
在她说完这句后,屋中起了阵阴风,窗户再次被吹开,人头从窗沿滚进屋中落在地上,如球一般,弹跳着到了她的脚边。
人头口吐人言,“你才脏!我讨厌你!去死!去死!”
房门也在这时被吹开,地上的人头凌空而起冲着她的面门而来,凸出的眼球半垂着,还“滴答滴答”地趟着水。
白榆皱了皱眉,李玄度走前和她说过恐有小鬼作祟,嘱咐她要小心,还给了她三张驱鬼符防身。
她倒不怕鬼怪,但怕脏啊。
眼看黏糊糊的人头要咬上她的脖子,白榆解下腰间的羊皮小鞭塞进了人头的嘴里。
“闭嘴!吵到本郡主了!”
人头嘴里卡着玉制握柄,发出呜呜声,只听“咔嚓”一声,玉柄应声而碎,玉屑落于地上,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碎玉声。
“?”
白榆睁大眼,想骂脏,奈何一句粗的都不会,只恨恨道:“可恶小贼!”
她没料到人头的牙会如此坚硬,可惜了这柄自小跟着她的羊皮玉鞭。
不等人头做出反应,白榆迅速取出一张驱鬼符,手腕一翻精准地贴在人头脑门,又极快地闪身至一边,躲开了掉落到地上的人头。
人头瞬间没了动静,可屋中的阴风却更甚,冬日的风本就寒凉,如今窗户与大门相对而开,穿堂风“呼呼”作响。
桌上的引魂烛灯受不住风,如豆火苗突突跳跃着,忽大忽小时有熄灭的征兆,白榆没有阴阳眼,自然瞧不见屋中有何诡异,但不用想也知道,定有小鬼在作怪。
她赶忙取过烛灯护进怀里,待火苗停下跳动,她才松下一口气,背后突然被重重一推,她整个人往前踉跄一大步,险些跌倒在地,手中的引魂烛灯脱手,朝前飞去。
几乎是出于本能,她来不及稳住身形,也不怕烫手,伸手去抢灯,烛灯在空中翻转一周,稳稳落进她的掌心。
“呼——”
她呼出一口气,还未定下神。
烛灯“扑”地熄灭了。
引魂烛灯象征着出窍之人的本命火,若是熄灭便代表出窍之人无望再归。
白榆有一瞬间地呆愣,急得眼泪都要下来了,目光转向在榻上打坐的李玄度,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双眸。
他跳下榻,还有心思促狭她,“白大郎君这是要哭了?”
白榆回过神,“天杀的臭道士!这么慢才回来!”
她骂完这一句抹了把眼,他能这般淡定与她说笑,定是已安然将人带回。
真好,他们回来了。
真好,他们都没事。
最终二人相视而笑。
白榆一下瘫坐在凳上,问道:“清清呢?”
“起来!你坐到她身上了!”李玄度收了笑,盯着白榆所坐的位置,“我回窍前,她就坐在你现在坐的凳上。”
白榆腾地跳起来,回身瞧凳子,什么也没瞧见。
其实苍清倒是没太大感觉,白榆坐下的时候,就好像是云雾穿过身体。
李玄度拾起地上的人头,对着苍清的正对面位置说道:“小孩,老实些,不然将你的容器捏碎。”
做小鬼需要小鬼生前之物,例如尸油或者人骨,张小巳只剩下一个人头,那么大概率这个人头会成为容器。
他又在人头上贴了几张符,递给白榆,“拿着,我替苍清招魂。”
“你、你放桌上!”白榆摆着手后退,黏腻湿滑的人头,皮肤都泡烂了,她是一点都不想碰。
李玄度轻啧了一声,将人头放到桌上,不忘损道:“白大郎君还真是娇生惯养。”
他净手后递给白榆一袋糯米,“洒在凳子到床的路上。”
等白榆接过糯米,他走到床前掀开锦被一角,取出一段红绳绑在苍清的脚踝上,打了个奇怪的结,又拉住另一头长长直直地放在地上。
随后取来一盏烛灯点燃,火苗“唰”地窜高,又渐渐微弱下去,好似随时都会熄灭。
他拿着灯站在床边,口中念起招魂咒:“野鬼孤魂,无处安生,何处去也何处来,敬请五路神寻回真魂,招魂安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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