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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宸宁拉住他,“等等,别打草惊蛇。”
他没开眼自然是瞧不见,但也听出鬼东西数量不少,“你眼下瞧得清,能不能直接过去?”
“能是能。”姜晚义收了刀,略一思索,走到石洞门口最显眼的一颗大桑树前,拿出刻刀刻下小鱼、狼爪和罗盘。
边刻边说:“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不想让人发现行踪,做两手准备总没错,他们来时若也遇到鬼打墙,就能顺着记号去寻我们。”
有了阴阳眼,不再受鬼影干扰,二人顺利走近瀑布。
瀑布后竟有路,一直连到他们脚下,虽很窄却可以直接走过去。
但姜晚义不喜欢水,不愿离瀑布太近,于是停下脚步,在离瀑布还有段距离的地方,挑了颗最漂亮的桃花树来刻记号。
这条小鱼他刻得格外认真,竟出了神,刚刻鱼尾的最后一笔,深潭里传出巨大响动,溅起得水花将岸边上的两人浇了个透,寒意瞬间传遍全身,他手中的刻刀也就在这时,因受惊斜划出去一道。
“小心!”祝宸宁一把拉开桃树下的姜晚义,一条粗大的蛇尾打在桃花树下,震得桃花瓣纷纷扬扬落入潭水中,美得有些诡异。
蛇尾一击打空仍不罢休,卷土重来,潭水边的石路本就生满苔藓,湿滑打脚,刚刚的拉扯让姜晚义晃了两下,好在底盘够稳,换个人估摸已经滑进深潭中。
“先撤!”他喊得很大声,奈何瀑布的水流声实在太大。
还好祝宸宁读懂了他的意思,二人慌忙后撤。
深潭中使劲翻腾的怪物,并不打算放过他们,尾巴一扫打在潭沿边,打碎了那窄窄的石路,直接断了他们回头的路,只能急急往瀑布的方向退。
不仅如此,一波又一波的水柱从头浇下来,让人根本睁不开眼。
这般不停歇地往人身上浇,和掉进水里也无甚区别,姜晚义只觉口鼻间全是冰凉刺骨的水,阻塞了呼吸,心间就跟着滞住。
脑中又开始出现原本该埋在记忆深处,那男人恐怖的声音。
“你知不知错!”
“小杂种!你知道错了吗!”
“教你多少遍了!?为什么还学不会!”
“同你那爹一样无耻!”
这声音同浇在身上的水,一起疯狂环绕着姜晚义,无法抽离。
潭水又是刺骨的冷,身上热量渐渐流失,脚上的力也就使不出来,本就伤着腿,也不知哪一脚踩空,心跟着一提,整个人就已经被水淹没。
冰冷的潭水顷刻漫进口鼻,冲进心肺,胸口如被巨石压覆再无法呼吸,这窒息感和少时被那男人,一次次摁进水中一般无二。
往事的走马灯在脑中快速地转着。
那男人是他师父,整日最爱借酒消愁,偏偏脾气古怪性格暴戾,似乎有无尽的怨恨,看他的眼神更是常带着厌恶,稍有不顺便会揍他。
功夫没练好是一顿毒打,衣服没洗干净也是一顿毒打。
儿时院中有一水缸。
符画不成、咒背不出、书读不好、红绳缠不会、刀法耍不对、被恶鬼吓哭,从梅花桩上掉下来,都会被师父摁进水缸里反思。
问他知不知错。
一遍一遍,反复摁进水里,凉水涌进他的喉间是苦的,灌进鼻间是酸涩的,每次都被迫清醒着,感受生命从自己体内抽离时的恐惧。
每一次他都不断地讨饶:“师父我知错了!”
“我知错!不要把我摁水里,不要……”
“我错了,求求你……”
常常求饶的话还未说完,就只剩咕噜噜的水声。
哪怕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只要师父一瞪眼,他就会立刻跪地认错。
其实他不爱笑,但不得不每天笑着去讨好,只要能少挨一顿打怎么都行。
明明他已经很乖,也从不敢哭出声,依旧逃不过喝缸里的水,也依旧满身的伤痕。
有次跟着师父抓水鬼,冬月里他被扔进湖水中去做诱饵,发了几天几夜的烧,差点又没熬过来。
也记不清有多少次,险些就要被恶鬼穿肠破肚,师父就在边上冷漠地看着,骂一句没用的杂种。
可每次都是差一点,每次他都熬过来了。
后来他的轻功好过师父,他再也追不上他,也不能再强行将他的头摁进水缸里,更没本事再叫他去做诱饵。
也不再叫他杂种,看他的眼神却越来越复杂。
可他心中的恨意却不可能就此消亡,终是在一天晚夜里,拿着师父赠得夜影刀走进他屋中。
师父只说了一句,“你来了,动手吧。”
那夜很黑,他却清晰地看到师父已是两鬓斑白,明明不算大的年纪竟这么老了。
手中的夜影刀自己打起颤,握也握不住。
思绪拉得更远,他六岁前有一对不算好的养父母,某个冬夜,积雪那么厚,山匪屠了村,小小的他倒在雪地上将死未死,心口有处血窟窿,仰面看着雪花从空中飘落。
越来越多的雪粒子盖在他身上,飘飘洒洒长得似棉花,却冷得像此间潭水。
是师父将他从雪地里捞起来,救了他的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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