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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度转身骑上马,不发一言再次离去。
“真是假的。”受惊不小的陆宸安缓过神,深深舒口气。
这时才注意到裙头下拉的重量,低头就见白榆一手紧攥着她的裙角,一手捂着肚子,脸色苍白如纸。
忙问:“阿榆怎么了?”
蹲下身,耳朵凑到白榆唇边才听清她说:“清清没死?对吗?”
陆宸安点头,“棺里是假的。”
白榆松了口气,哆嗦着说道:“陆师姐,我腹痛。”
“给你的药呢!”陆宸安慌忙拉过她的手探脉息。
“药不见了……大概是掉了。”
陆宸安神色立时严肃起来,她之前炼出来的所有保胎药全给了白榆,手上没有适用的成药。
当即就要将人从地上抱起来,“撑着,我带你回客店。”
忽而瞥见白榆身上背着苍清的货郎包,包上挂着的葫芦瓶里装满各式药物。
抱人的动作一止,慌忙将里头的丹药全数倒出来,找出一颗塞进白榆嘴里。
当时只是随手有什么丹药装什么,这一颗安胎药是最后看葫芦瓶还有空余,拿来凑数的。
陆宸安装药的习惯向来如此。
不曾想今日竟派上用处。
重又抬手探脉。
“没事,只是心绪起伏过大,不要紧不要紧……”
不要紧的,小师妹不会有事,小侄儿也不会跑的。
陆宸安不知是在安慰白榆,还是在安慰自己。
又红着眼轻声数落,“叫你喝冷酒,今日还如此不小心,撞了腰还骑马!你真当你功夫够硬,身体够好!”
越说越难过,声音都哽起来,“一个两个如此不省心……日日受伤等着我治,真当我是什么在世神仙?知不知道我每次提心吊胆的,这次若是小师妹真有事怎么办?侄跑了又怎么办?”
姜晚义回神听见陆宸安的话随口问道:“什么纸跑了?”
纸不是在棺材里吗?被九哥削成了两片。
转头见白榆面色惨白坐在地上,脸上浮出丝惊诧,犹豫着蹲下身问道:“你怎么坐地上?脸色还那么差,棺里是假的,三娘不会有事。”
他微眯起眼,语气带着试探,“不是吗?”
白榆有气无力说道:“不关你事,走远些。”
姜晚义又不说话了,却也不走,仍蹲在她身边。
陆宸安见了他,神色一亮,“你给她输真力。”
“啊?”姜晚义的脸上是一闪而过的茫然,“为什么?”
“别废话,不然有你后悔的,”陆宸安拉过他的手放在白榆小腹上,“往这输。”
说完起身牵过马,“我和师兄先去寻小师妹,你俩晚些时候跟上。”
临行前再次嘱咐道:“多输一会。”
姜晚义看着陆、祝二人扬马而去,目光收回到白榆身上,若有所思地问道:“真受伤了?何时受得伤?怎么没血?内伤?我看看。”
句句都是不信任。
却动作自然且娴熟地解她衣服的系带。
“看个屁!”白榆稍稍恢复了些神气劲,止住他掀衣服的手,轻声喝道:“姜爷哪来那么多问题,不舍得真力就滚。”
姜晚义被她一阻,意识到大白日即使是在无人的巷子,也不好随便掀娘子衣服。
讪讪收了手,“郡主哪里学来这些粗俗的话?”
“从你这里。”
“……”姜晚义默然不做声。
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不再多问,靠着棺材在她身侧坐下,将她从地上拖抱到他腿上,“地上凉,还脏。”
一手揽她后背,一手平放在她肚子上,听话地隔着衣服缓缓往里注真力。
之后就是长久的沉默。
白榆这次没有推拒,二人此时的距离很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也将千杯不倒的她熏醉了。
微仰头看他,看得发怔。
他那张笑起来时人畜无害的娃娃脸,如今瞧着也越发硬朗,下颌线条渐渐收紧,少年稚气渐退,不笑时确实有些乖戾。
和两年半前,她第一次偷偷去看他时,不太一样了。
当时的他骑在马背上,停在榆树下,穿着邢妖司的锦服,腰束黑鞓带,手挽银弓,晨间的光透过榆树叶,照在他肤白俊秀的脸庞,肆意张扬。
与人说话时,总弯着一双深邃星眸,露着小虎牙,等人一转身,便收了笑抬手对着人就是一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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