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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域的作用乃是白瑶参考了乾坤罩的威能所创,也是如今她第一次施展,为的便是将这里的一切遮掩,哪怕是天机也将在第一时间掐断。让山谷中的王氏一族,不可传讯,元神和元婴不可挪移,更不可推演,他们要防的便是那天机宗,宇文氏的推演。
下一瞬,谷中大阵苏醒。原本爬满青苔、与乱石无异的石基忽然浮起亿万蝌蚪状符纹,它们先是暗红,继而转为炽白,像一锅被烧沸的银汞。
符纹彼此勾连,眨眼间化作一只倒扣的琉璃巨碗,碗壁流光,内壁倒映出无数王氏先祖的剪影——他们或捧心血,或持锁链,或高举婴孩,每一道剪影都在无声嘶吼。
苍老声音自碗底炸开,带着铁锈与香火混合的腥甜:“是谁——敢犯我神族王氏!”
回应他的,是一声剑鸣。翠影剑出鞘时,天地仿佛被切成两半:一半仍是烈日黄沙,另一半却骤然沉入暮色,暮色中,一株撑天建木从虚空拔起,根须如龙,扎入谷口两侧山岩。
树干粗如山岳,却通体透明,可清晰看见内部奔涌的翠绿剑意——那剑意凝为年轮,一圈圈向外扩散,每一圈年轮都是一重剑阵。
建木顶端,小影显形。少女一步一步的从建木神树之内踏出,她抬手,指尖点在虚空,动作轻得像在叩门。
“咚——”
叩击声化作实质,一圈碧翠涟漪横扫而出。建木亿万枝条同时低垂,每一片叶子化作一柄狭长的剑,剑身镌刻着上古云篆,篆文游走,像一尾尾翠绿小鱼。
下一刻,万剑齐!天空骤然下起一场逆向暴雨,雨点是剑,剑尖指天;雨声是雷,雷声却闷在剑身之内。翠绿剑雨与琉璃光罩相撞,没有金铁交击的脆响,只有两种截然不同的光在撕咬:一方澄澈如春水,一方浑浊似血河。
光与光咬合之处,空间被扭成麻花,碎石与尘土先是被震上半空,又在半空被剑意切成齑粉,齑粉又被光罩蒸成琉璃色的蒸汽,蒸汽凝成雨,雨落回地面,竟带着细小却尖锐的剑鸣。
整个山谷开始颤抖。岩壁深处,埋了千年的铜钉一枚枚弹出,钉尾连着早已锈蚀的锁链;锁链尽头,是王氏先祖以自身骨血浇灌的“镇渊龟”。龟甲上裂纹蔓延,裂纹里渗出暗金色血珠,血珠落地,化作一张张扭曲的人脸,无声哀嚎。
光幕像一块被重锤连击的青铜镜,表面先是浮起蛛网般的裂纹,裂纹里渗出暗金色光液,接着裂纹又自行愈合,光液倒流,镜面重归平滑。
李忘川悬在半空,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层看似摇摇欲坠的光,其实像某种活物的腹皮——每一次收缩,都把山谷里数百道呼吸、心跳、甚至咒声一并吸纳,再吐出更粘稠的威压。
下一瞬,五道磅礴神识破幕而出,如同五条灰黑色的巨蟒,鳞片由巫纹凝成,一出现便缠住李忘川的四肢与颈项。空气骤然变得沉重,像被灌了铅的潮水;远处建木的枝条被压得吱呀作响,翠叶纷纷炸成粉末。
“原来是你这小杂种——叛巫者李忘川!”苍老的声音裹着铁锈味,像一柄锈刃贴着耳廓刮过。
紧接着是嘈杂的急促低语,被风撕得七零八落,却逃不过李忘川的神识——
“拔拔氏的图腾虽与咱们不同,但生擒或击杀他,一样能换天级赏赐!”
“快,结阵!请巫神投影——”
“族长,要不要直接唤——”
“住口!投影即可,分身代价太大!”
数百道嗓音在同一息内重叠,化作古怪的灰色咒浪。那声音不是由人口出,而像是从地底裂缝里爬出的潮湿回声,带着沙粒摩擦的粗粝。
李忘川眉心骤然一跳,仿佛看见一条由无数细小锁链编成的巨舌,正舔舐光幕内侧,把“窫窳残魂”四个字烙在空气里。他身后,建木神树出不安的嗡鸣,年轮内的剑意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寸寸后退。
就在此时,药老的传音贴着他耳膜响起,声音极轻,却带着丹炉炸裂的炽烈:“别急——以阵破阵!”话音未落,天穹高处传来一声金属切割空气的尖啸。
李忘川抬头,瞳孔骤缩:一枚巨大的“卍”形符印高悬,边缘锋利得近乎透明,像现代记忆里疯狂旋转的轮盘锯片。
符印并非金色,而是一种古铜与青金交织的冷光,每一道光芒都是一枚微缩的阵纹;阵纹彼此咬合,出细碎的、骨骼错位的咔哒声。
“卍”形符印开始旋转。
第一圈,空气被削成薄片,漫天灵雾瞬间被抽空;
第二圈,符印边缘拉出一圈白炽的电弧,电弧里隐约可见上古篆文——“断”“灭”“无”“生”;
第三圈,它已快得只剩一团模糊的光轮,光轮下方,空间像被刨刀层层刨卷,露出幽黑的虚空纹理。
轰——
光轮坠落。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只有一道极细、极长的裂帛声,像有人用剪刀裁开一匹万年不腐的鲛绡。光幕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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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刚”,符印与光幕接触的一瞬,溅起亿万点暗金色火星,火星落在地面,竟烧出蜂窝状的焦黑孔洞;光幕表面浮起密密麻麻的巫纹,那些巫纹化作窫窳的獠牙、利爪、背刺,死死抵住旋转的刃口。
山谷里,数百名王氏修士齐声闷哼,嘴角同时渗出血丝,血丝里夹着碎裂的牙——他们把自身的“愿”强行灌注进大阵,以骨血为钉,以魂魄为胶。
可是“卍”形符印只是微微一顿,便继续下沉。刃口与光幕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像在锯一块活着的青铜骨骼。
光幕里的苍老嗓音陡然拔高:“转柔!”
刹那间,暗金色的光幕化作半透明的水波,水波里浮起无数细小的漩涡,漩涡中心是婴儿拳头大小的“愿珠”。每一颗愿珠都封着一张人脸——或男或女,或老或少——他们睁眼,张嘴,无声尖叫,声波却在水波里化为粘稠的缓冲层。
柔,能克刚。可“卍”形符印偏偏是“极刚转极锐”。刃口切入水波的瞬间,竟像热刀过蜡,所有缓冲层被一剖到底。水波深处,愿珠接连炸裂,人脸在碎光里扭曲、拉长,最后化作一缕灰烟。
咔嚓——一道清晰的裂响。光幕上出现一条笔直的细线,细线迅分叉,千叉万叉,眨眼间布满整个穹顶。下一息,光幕碎成无数菱形碎片,每一片碎片里都倒映着王氏修士惊骇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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