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缪里徳斯近乎歇斯底里的咆哮在这间不算大的屋内回荡着,令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起来了。
卡里勒姆面对缪里徳斯的质问,却没有立刻回应,只是任由那尖锐的尾音在寂静中消散。
“不用那么着急,缪里徳斯女士。”卡里勒姆缓缓抬起手,再次压了压帽檐,说出的话却让缪里徳斯一阵心慌:“如果你想知道,我给你说就是了。”
“尸体就藏在茶桌下,对吗?”
缪丽德斯的脸色一瞬间再次变得苍白起来,她张大了嘴,喉咙里出“嗬嗬”的抽气声,却挤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但卡里勒姆却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我记得这次比赛的所有场地设计,包括每一件物品的选购,都是你亲力亲为的吧?我在最开始就觉得,这个休息室设计的太过刻意了。”
“一扇能将室内景象、甚至桌底角落都一览无余地暴露在外的窗户,想必是你精心设计的吧。”卡里勒姆眯起眼睛,说道:“但最特殊的,则是房间内的镜子,在门口的窗户处却完全看不到。”
“那又怎样!这跟案件没有关系吧!”缪里徳斯强撑着反驳道。
“单独拿出来当然关系不大,那再加上这个呢?”卡里勒姆指了指墙上镜子,开口道:“你特意挑选这种桌腿向下微微内收的款式,就是为了让镜子可以卡在桌腿之间。”
“于是,当有人站在门口那个特定的角度,透过那扇‘一览无余’的窗户望进来时,只要不是刻意俯身细看,桌面下的区域,就会被那面巧妙卡位的镜子完美地反射成一片空白的‘地板’景象。”
“也许这景象并不完美,但却足以让目击到的人认为桌下是一片空白了。”卡里勒姆看向了一旁的乐队成员,说道:“毕竟没有人会特意趴在别人休息室门口仔细观察吧。”
那几名乐队的成员有些慌乱的点了点头。
“你有什么证据?”缪里徳斯咬了咬牙,说道。
“案现场的茶桌桌面的底部边缘有着一些奇怪的、新鲜的划痕,”卡里勒姆说道:“而同一房间的镜子的边缘处则有着白色的粉末。”
“至于这粉末从何而来,我想只要鉴定一下就好了。”
此时缪里徳斯已经面无血色了她结结巴巴的开口道:“那、那血迹呢?如果我那么大面积的移动尸体,一定会留下血迹的!”
“对!”缪里徳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又重复了一遍:“这里根本没有那么多血迹,我不可能移动过尸体!”
看着缪里徳斯这副模样,卡里勒姆轻轻叹了口气:“缪里徳斯女士,作为一名歌手,离场之际多少镇定一些吧——至于你说的血迹,这再简单不过了,只要清理一下不就好了?”
“什么?”缪里德斯闻言先是一愣,随后不断的否认起来。
“不,不不不!”
“证据呢?!你怎么证明血迹被清理过?!!你们做过鲁米诺试剂检测了吗?!啊?!”她猛地扑向离她最近的一名警员,双手死死攥住了对方的领口,疯狂地摇晃着那名可怜的警员,指甲几乎掐进了对方的制服布料里,“说啊!告诉我!这里到底有没有大片血液反应?!有没有?!快说!快说啊——!!!”
“呃…这…这个……”被揪住的警员脸色涨红,呼吸困难,尴尬又狼狈地试图挣脱钳制,目光下意识地飘向卡里勒姆寻求帮助,声音微弱地嗫嚅道:“抱、抱歉…我们…我们没有做那个检测……”
“什么?!你们——!”
“好了,缪里徳斯,放过那个可怜的警员吧。”卡里勒姆走到两人中间,用力想要分开两人。
但却没有成功。
卡里勒姆微微撇了撇嘴,递给那名警员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后,接着说道:“鲁米诺试剂确实是很重要的破案工具,但是这次的案件嫌疑人指向非常明确,所以警员们就暂时没有使用鲁米诺试剂,优先选择了嫌疑人的审问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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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栽赃的。”冰糖雪梨不满的嘟囔了一句。
“不过就算是做了鲁米诺试剂检测,恐怕也得不出什么有效成果吧。”卡里勒姆走到屋内的卫生工具旁,蹲下身子,拿起一瓶清洁剂,说道:“鲁米诺这种特殊的光氨,一旦与血迹中的铁离子相遇,就会像被点燃的火花一样,出明亮的荧光。哪怕是微量的血迹,只要铁离子还在,鲁米诺就能让它出光芒。”
“但有一种物质,能把血液中的蛋白质和铁离子变成可溶于水的化合物,那就是过氧化氢。被过氧化氢清洗过的血迹,是没办法用鲁米诺试剂检测出来的。”
“你在比赛开始之前,让清洁工去在每个房间里都放了清洁用具了吧,”卡里勒姆站起身,向前一步,将清洁剂的标签几乎怼到缪丽德斯失焦的瞳孔前:“很不好意思,当时的清洁工因为某种情况而让我代劳这件事,所以我可以清楚的告诉你那些清洁工具里,明确存在着过氧化氢试剂。”
卡里勒姆将瓶子微微倾斜,让瓶身上清晰的液位线暴露在灯光下:“而我们也可以很明显的看出来,这瓶清洁剂少了许多,不是吗?”
缪里徳斯松开了抓住警员衣领的手,有些无措的张了张嘴:“可……”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卡里勒姆放下了举着清洁剂的手,将如蒙大赦的警员护在身后,说道:“你想说,案时段,你‘理应’在舞台导师席上。即使中途短暂离席,那点时间也绝不足以支撑你完成从舞台到休息室、杀人、布置现场、清理痕迹再返回这一系列复杂的动作……对吗?”
“啊啊……”几个破碎的音节从缪里徳斯的嗓音里挤了出来,因为她意识到了,既然卡里勒姆这么说,就意味着……
“这个谜题当然也解开了,是衣帽间的暗门吧。”卡里勒姆的眼睛藏在帽檐的阴影里,用略带低沉的嗓音说道:“毕竟你是大赛场地的主要设计人,为自己己预留一条不为人知的快通道,简直不要太轻松。”
“所以,你犯案的整个流程是——”
“你在死者表演完之后,掐好了时间,在第二个乐队表演到快结束的时候,通过暗门去到了衣帽间,换上了和死者类似的衣物。然后,你去到了死者房间,杀死了死者。”
“随后,你迅布置了案现场,等待着你事先选择好的目击证人经过,造成第二个乐队表演完时,死者还活着的假象。”
“在确定那些乐队成员回到房间后,你再将尸体拖出来了,迅清理了案现场的血迹,随后就回到了衣帽间,换回了自己的衣物。”
“噢,对了,在这途中,你还不忘了将凶器放到冰糖雪梨的房间里,来进一步摆脱自己的嫌疑。”
“最后,你若无其事的回到了舞台的导师席上,装作什么都没有生,自己只是出去接了个电话的样子。”
“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缪里徳斯女士。”卡里勒姆说道。
“啪”的一声,缪里徳斯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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