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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漆到达餐厅前的马路时,关暮山已经等在了门口。
他穿着件偏宽松的休闲版白衬衫,衣摆松松扎进裤腰里,领口位置敞开了两粒纽扣,懒散而随性地站着,一手插兜,正和旁边几个alpha说说笑笑。
尽管月光昏暗,但在人群中依然扎眼。
从能看见开始,荣漆的视线便像磁石一样一直远远落在关暮山身上。等距离拉近,才去注意站在他旁边的人:虽然记不太全名字,但应该是狙击队的朋友。
一个alpha嬉笑着脸透过车窗看见荣漆,接着便揽了揽关暮山的肩膀,调侃道:“还以为你真搞对象了,原来是荣队。”
关暮山没接话,似笑非笑地把人从自己身上扒开,在荣漆跟别人打招呼的间隙直接坐进了副驾驶。
“怎么突然来找我?”他系好安全带,把起哄的朋友应付走,偏头看过来。
荣漆猝不及防对上他的眼睛,不自觉咽了咽嗓子。
接着又顺着空气里淡淡的白酒香把视线移到嘴唇,停顿两秒后再转回脸,目视前方,语气缓慢地说道:“我想吃你家对面的海鲜饭。”
关暮山稍稍一怔:“还没吃饭?”
荣漆开着车,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声音也很轻:“嗯。”
反常的沉默让关暮山瞳孔忽暗,盯着荣漆的侧脸半天没说话。
更是一时精神紧绷,谨慎的视线从头扫到脚,再三确认眼前的人不像受伤之后才静声呼出口气。
他重新靠回座椅,虽然没开口,却朝前仰了仰下巴。
这其实是家清吧,荣漆记不得上次来这里是多久之前,当时他到得比较晚,想吃点什么垫垫肚子,就在寥寥无几的小吃菜单上相中了海鲜烩饭。
但其实海鲜饭的味道并没有什么特别,只是因为离关暮山家里比较近,所以今天特别想吃。
除了海鲜饭,荣漆还要了两瓶度数不低的威士忌。
他坐在靠近吧台的位置,捡着筷子勉强挑了两口饭又不吃了,拿启瓶器开了酒,给旁边的关暮山递去一瓶,兀自碰了个响。
接着也不管对方什么反应,先给自己仰头猛灌。
关暮山看着那飞快空掉一小半的酒瓶,眉头不禁皱了起来。但因为还算了解他的酒量,便没制止,只是沉声问道:“受什么刺激了?”
荣漆没接话,他喝得太极太快,结冰的酒精毫无预兆地冲没咽喉、席卷全身,像暴风雨一样浇得他一激灵,让大脑在瞬间如同海市蜃楼般闪过短暂的清醒。
他一直没有跟别人分享心事的习惯,今天能主动邀请关暮山出来陪自己,已经是一次莫大的尝试了。
荣漆顿了好几分钟,等室内密闭的温度和逐渐挥发的酒精开始混淆他的头脑、冲散固执维持的自尊,藏在心底里的某种寸劲儿也被释放了出来。
“你非要问,问了又不会告诉你。”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说话莫名有些冲,加上一口接一口的酒灌下去,更像是在肆无忌惮地发泄脾气。
关暮山盯着他泛红的眼下皮肤,下意识伸出手臂去揽他的肩膀,可还没接触到人,就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只把胳膊搭在了座椅后背上。
身体往前倾,隔着不算远的距离凑到荣漆耳边说话:“你最近怎么老喜欢跟我闹别扭?”
“说两句就开始刺我。”
荣漆想要反驳,可偏头过去一抬眼,就愣愣对上了视线。尽管近在咫尺,但那双漆黑的瞳孔却晃晃悠悠,甚至开始出现重影,分裂出好几张关暮山的脸。
他使劲眨了几下眼睛,强行专注目光,好像又没那么模糊了。
是酒劲儿在作祟,让关暮山的五官看起来更加深邃迷人。
荣漆把烧烫的脸颊转向另一边,小声嘀咕道:“你又不会真跟我闹别扭......”
关暮山面色微愣,虽然没反驳,但抿了抿嘴唇,眼皮敛下来,语气也若即若离。
“可我也会不高兴。”
荣漆表情一顿,思绪在某个瞬间冷了半秒,但很快就重新淹没于混沌。
接着又听见背后的人低沉着嗓子,格外正经地说道:“说不定哪天就真不理你了。”
荣漆猛地扭头回来瞪他,眼睛晃了晃,全是不可置信:“你敢。”
关暮山冲他扬起一个不明显的笑:“那为什么要跟我闹别扭呢?”
荣漆又不说话了。
他和关暮山挨得很近,近到能看清皮肤上细微的浅色绒毛,近到能听见对方热烈而浑浊的呼吸。
就连嘴唇之间也几乎没剩多少距离,甚至还能闻到吐息中散发出的白酒味道。
可白酒加洋酒,一时让他晕得更厉害了。
荣漆视线闪烁,慢吞吞哽了哽嗓子,接着抬手趴上身前的桌面,脸半埋进胳膊肘,闷声说道:“你一点都不好。”
关暮山挑了挑眉毛,卷住他耳侧的一缕头发:“我怎么不好?”
“你都不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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