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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再上来收拾碗盏时,余惊秋等人已将饭菜倒尽,只余空空的碗盏在桌上。
小二一边收拾,一边问道:“合不合客官的口味?小的们这客栈偏北,东西都是重油重盐的。”
四人互相一看,那同门师兄眼睛滴溜一转,摸摸肚子,笑道:“饿了一天了,你就是上一盘青草来,吃起来也香。”
小二一张笑脸,“客官吃得惯就好,吃得惯就好。瞧几位这身行头,也是走江湖的,小的迎来送往,也见过不少江湖人,还没几个似客官们这般气度的,必然是出身江湖中响当当的门派。”
郎烨浑身一抖擞,做个傲气的样子,说道:“响当当算不上,青峰门,可曾听过?”
小二一愣,心中欢喜,原来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脸上恭敬道:“小的没见识,只是略有耳闻。”
郎烨道:“不打紧,你以后会有机会亲眼见识。”
余惊秋不禁莞尔,微微垂首,瞒住嘴角的笑意。
什么青峰门,不过是郎烨胡诌的一个门派名字。
小二点头道:“是。我看几位客官往北而来,是到北边有什么要事罢。”
郎烨说道:“世伯寿诞,长辈派我们贺寿去的。”
“哟,这你们可得小心些。”
同行师兄将胳臂肘撑在桌上子,回头看他,问道:“怎么说?”
这小二说道:“北边最近不太平,有一伙匪徒剪径,杀人越货,极尽凶残,来往不少商人都遭了毒手,我劝几位客官还是绕一绕道罢。”
“原来如此。”郎烨朝这小二拱了拱手,“多谢小二哥提醒。”
小二退走后,其中一位同门师兄将门轻微推开,朝外探看了一会儿,“下去了。”
另一位同门师兄向余惊秋道:“师妹,我看这家店就是个贼窝。”
门边那同门师兄退回来,轻声说道:“对,我们最好先下手为强。”
余惊秋说道:“两位师兄回房里准备着,我与阿烨先下去探探情况。”
“好,你们小心。”这两位师兄各回了自己房间,点燃灯盏,做准备入睡的模样,好放松贼人警惕。
等到人一走,郎烨回头,见余惊秋盯着那油灯在看。
郎烨走过去问道:“师姐,可是这灯盏也有问题。”
余惊秋说道:“你来闻闻。”
郎烨凑近了,在灯盏上方,用手掌往自己鼻间轻扇,嗅到一股恶臭,极轻极淡,不凑近了细嗅,根本发觉不出来,但这气味对于嗅觉敏感的余惊秋来说,却是极明显的。
“怕是尸油。”郎烨厌恶地皱起了眉头。
“不知这间客栈沾了多少条人命。”余惊秋低声感慨,剑一抬,剑鞘盖在灯盏上,将一点灯火给熄了。
一缕焦烟,摇曳升空。
靠着后院的窗子被悄然推开,余惊秋和郎烨先后飞身而出,轻盈似燕,夜空之中,只闻衣袂扶风之声。
两人落地,见后厨透出些光亮来,脚步无声,轻快地飞身至后厨外,透过小小格窗,见一个腰圆膀粗的大汉正在剁肉,屠刀落下,梆梆直响。
“他奶奶滴,那羊牯身上一点肥油都莫有。”这大汉嘴里骂骂咧咧,又转头问一旁的人,“新来滴羊牯膘不膘?”
那旁边的人正是一早替众人牵马的小二,回道:“膘!二当家说,储头子旺,还都是愣头青。羊牯里头有个尖儿,真是撮啃,大当家床上有了,等二当家吃完,给并肩子吃。只是想一想,我都忍不住咧。”
余惊秋只听这每个字都明白,却不知这整句话的意思,转头低声道:“师弟,你可听得懂他们在说什么?”
郎烨轻声道:“这些都是江湖上的黑话。羊牯是指被他们盯上的客人,厨子说没在上个住店的人那里捞到油水。新来的羊牯怕是指我们,说我们钱财多,还是个走江湖的新人,什么也不懂。一行人里有个大姑娘,长得美,他们……只不是什么好话。”
郎烨铁青着脸,没有说下去,只在心中将这帮人暗骂了几句。
虽然郎烨话没说尽,余惊秋也大抵猜到了。
郎烨转了话头,问道:“我听他们话里意思,似有个姑娘落在了这帮匪贼手里,师姐,你看……”
余惊秋说道:“若能帮人时,自当帮扶一把。”
郎烨点头道:“是。”
两人抬眼见两位同门师兄房里熄了灯,想来再过不久,这些贼人就要动手。
正在这时,后厨中那小二端了只乳猪,出了后厨,往前去了。两人悄然跟上,只见他进了侧屋杂货库里,将墙边榆木老柜一推,墙壁上露出一道帘子,他手又在榆木柜后模了摸,过了片刻,掀开帘子,却是开了一道暗门。
小二端着乳猪,走了进去,须臾,榆木老柜复归原位。
狡兔三窟,想必这里就是匪贼避祸用的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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