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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在药池中沾水的丝罗衣衫,如巫山之中缠绕的女萝,因吸满了晨露而透亮,如蛛丝一般,贴服春树的曼妙曲线。
梨花儿白被药池温度染上热意,嫩红从蕊心绽开。
隔着层层水雾。
纤指像是撩开帘幔一般穿过雾气伸到她眼前,描摹她的眉眼,顺着眼角贴着鼻翼往下,抚到她的嘴角。
轻轻落下一吻。
她想要躲开,背后又被什么东西抵着,退不了。
只得以攻为守,将人推到池边。
那人反而就势抱住她的脖子,将她紧紧搂住。
原来不止她们的心嵌合。
温柔的风缠绵地落在她的颈侧。
余惊秋忽地醒来,摸了摸脖子,出了许多冷汗,过湖的风一吹来,有些凉。
原来都是一场梦,心中情绪莫名。
俞秀的后事由陆元定操办着。
余惊秋闲暇之余变得爱到祠堂静坐,自那日梦醒,她便觉得不安,某些情愫按捺,也会露出端倪。
她从未想过自己是这样一个流于表面,爱慕皮相的俗人。
当年楼镜和聂禅一战,负伤退走,两人栖身破庙之中。夜里她为昏迷的楼镜上药,瞧见那一截腰身,就像是入了魔障,心中住下了一只名为欲念的恶鬼。
她厌恶着楼彦等人的虚伪贪婪,实则自己又好到了哪去,贪欲缠身。
师父将楼镜托付给她,楼镜是师父师娘的珍宝,她却觊觎着这份珍宝。她明知女子相恋这条路在这世道上艰辛万分,倍受指责,她是师姐,她受师父遗命,更该以身作则才对,楼镜可以任性,她不能。
余惊秋向着牌位深深叩首,心道:“师父,弟子不孝。”
过来的陆元定见了,还道她是为着俞秀之事,“俞秀的死,是他自己所求,你不必放在心上。”
余惊秋没有言语,陆元定哪里知道,她脑子里在算着日子,算着按楼镜的脚程,应当回风雨楼有些时日了。
楼镜实际的脚程要比余惊秋预估的慢些,她中途绕路去了一趟淮南,往朝圣教去了。
楼镜没去过朝圣教,不认得路,但有认得路的,文丑陪着詹三笑不知上过朝圣教多少次。
一来路熟,二来有人想见她,她路走的顺当,在客堂里见到要见的人。
韶衍坐在上首,长发墨也似披散在身后,坐姿威严,冷冷地睨着楼镜。
楼镜自顾自地挑了个位置坐下,姿态算不上客气。两人间的气氛冰冷沉抑到了极点,却又能够安稳相处,到达一个奇异的平衡点。
“你来做什么?”
楼镜瞥了眼韶衍的脸颊,“你这脸上怎么添了道伤。”伤口细长,还未好全,虽然不重,落在了脸上,就尤为显眼。
“与你何干。”
楼镜忽然笑道:“是与我无干。其实除了小神仙,又有谁会在意你脸上多了什么,少了什么——”话未说完,对面一道白影卷着暴虐的气息直往楼镜面门砸来。
楼镜一偏头,茶杯从耳侧飞了过去,落在地上,碎了一地,热气飘散出来。
小神仙三个字成了韶衍的逆鳞,一触即怒。
旁人怕,楼镜怎会怕,戏谑道:“你要是这样,那我接下来的话可没法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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