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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他睁开眼睛,看着满院的红绸丝带的时候,才稍微有了些真实感。
霍云缨也是一早就起来张罗着了,她看着自己头上别着的簪,反复地问道:“我这型怎么样?别不别扭?同我这身衣衫配不配?”
陆钧面部表情地应道:“夫人,这是你问我的第十次了。”
“甚是好看,若不是今日是文远成亲,我都以为重回咱俩大婚的时候了。不对,咱俩成亲的时候你好像也没这么紧张啊?”
霍云缨瞪了他一眼,又狠狠地踩了一脚。
“这能一样吗?”
陆钧:“怎么不一样了?不就是儿子成个亲吗?那宅子就买在我们对门,你什么时候想他了也就是迈两步的事情。”
霍云缨:“……”
霍云缨:“谁说我舍不得他了?”她巴不得陆怀砚早日成亲,她也能早日找到机会同禾娘一同切磋厨艺。
陆钧这下更疑惑了:“那夫人是为何……?”
霍云缨叹了声气:“唉,我这不是担心我做的那些糕点吗?也不知道今日来的宾客喜不喜欢,日后愿不愿意去我那甜品铺子买上一买。”
是的,霍云缨开了一家甜品铺子。
虽说铺子都是交予了他人打理,但是里头的糕点都是她自己实打实研出来的。
黎书禾曾经说她是被耽误了的烘焙界天才,霍云缨也是这样觉得的。
虽然彼时的她还不能理解什么是烘焙。
但是管她的,反正她做的这些七七八八的糕点可都提前找人尝了,都夸赞这味道香甜,想来是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而陆钧一言难尽地看着她。
他到底是为什么会觉得自己这个曾经叱咤沙场的妻子,会因为儿子成亲而紧张的?
……
天还未亮,黎书禾坐在屋子里,任由李杜若和舅母两个人在自己身上打扮着。
李杜若一边替她梳头,眼泪就忍不住簌簌地往下掉。
还是一旁的喜婆甩了甩帕子,劝说道:“这大喜的日子,可不兴这般哭哭啼啼的。”
李杜若连忙拿帕子拭去眼泪,扯了下嘴角笑道:“我知道的,我这是高兴的。”
吴氏道:“高兴得笑,你这一哭,到时候禾娘也跟着哭,那这好不容易弄好的妆容可就花了!”
这话一说,李杜若也不落泪了,只是看着铜镜里的人儿笑了起来。
这一年生了太多的事情。
她夫君入狱,她也跟着从侯府里搬了出来。突然又被告知自己曾经的夫君就是造成她全家惨案的罪魁祸。
一瞬间,李杜若仿佛坠入泥沼之间,无法自拔。
在她见到自己的大哥和二哥后,这股情绪就达到了顶峰,只说自己是李家的罪人。
杜崇泽无法,只好上门去找黎书禾,让她帮着劝慰自己的阿娘。
彼时,黎书禾是这样说的:“不是你也会是大伯,亦或是我的父亲。是你替他们挡了灾,也平白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
话一说完,李杜若再也忍不住多日来的苦楚,卧在她的怀里嚎啕大哭。
黎书禾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笑道:“姑姑,那些阴暗的日子都过去了,以后剩下的,都是好日子了。”
她说:“我马上要大婚了,可惜我阿娘去世了,还想着您到时候能来帮我梳妆的。”
李杜若起伏的动作小了些,许久才擦干了眼泪,抚着她的头说道:“姑姑知道了,姑姑以后都不哭了。”
如今看着铜镜里贴着花钿的女郎,她是真的替她感到开心的。
黎书禾涂好口脂后,顶着脑袋上沉重的头饰往门口的方向探了探,问道:“外头都准备好了?”
吴氏轻轻戳了戳她的脑门,笑道:“早就准备好了,也不知道你脑袋里究竟想的是什么,人家新郎官来迎亲的时候,别人家的女郎都是高高兴兴地坐上轿子,怎么到了你这儿,还想了这么多整人的想法。”
黎书禾嘿嘿一笑:“这不是也让大家跟着开心开心嘛!”
成亲当然是要在接亲的时候堵门才好玩。
黎书禾上一世参与朋友的接亲时,眼看着新郎为了求娶新娘时过五关斩六将,甚至贡献了人生中最丢脸的瞬间,当时就觉得这么热热闹闹的,真好。
如今他们在这个节骨眼上成亲,好些人还沉浸在悲痛之中无法自拔,自然更是要找些乐子来,让大家伙都开心开心。
所以她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后,李谌自然是第一个同意的。
他巴不得多给陆家那小子多设点阻碍。
而其他人也拗不过她,想来她总是有许多稀奇的想法,也就应下了。
当然,其中也有不乏看好戏的群众。
杜崇泽得知黎书禾是自己的堂妹之后,两家便多了往来。他难怪总觉得这女郎看着眼熟,长得也讨喜。
就是眼神不太好。
不然怎么会看上陆怀砚的?
再一听说她的想法后,立马大力表示支持。更是以堂兄的身份,找了以前相熟的铺子定制了一批的玩意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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