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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宫,无论身边的宫女如何作想,贵妃本人还是十分稳得住,按理来说,这个时候她身为贵妃是有资格去的,只不过宫里皇上才是理,既然他没叫,她也不会自取其辱地去问,只管在自己宫中的小佛堂为太皇太后祈福。
永寿宫,惠嫔也叫众人散了,叮嘱这个时候各人务必安分守己,她看了攸宁两眼,最后什么也没说。
攸宁毫无所觉地回去了。
殊不知这会儿,一群白胡子太医,围着她送去慈宁宫的那一包酸梅粉大眼瞪小眼。
最后,其中一位资历最深厚的太医犹豫半天,磨磨蹭蹭下了决断,这就是普普通通的几种食材磨成粉末。
可他以及身后的一众太医仍然想不通,为何他们费尽心思绞尽脑汁想出来的方子毫无用处,可偏偏就是这些普通的酸梅粉,反而让太皇太后有了食欲呢?
内室,经过心情经过一番大起大落的皇上靠在榻上歇息了片刻,睁眼就听到了外面的争吵。
继而想起了先前问出来的话,那令太皇太后开了胃口的酸梅汤不是什么稀罕物,是瑚氏那边做了想着送过来的,谁也没当回事儿,因着太皇太后先前说想喝这个,才熬了一份送到面前来。
谁料就是这一份起了作用呢?
饶是皇上并不信服鬼神,在太后霍然起身说这是瑚氏命格好,带了福气给太皇太后的时候,他也不自觉认可了。
其实事后一想,瑚氏鼓捣出来的甜点就很合太皇太后的胃口,兴许这回的酸梅汤也是。
只是先前并未有人往这里想罢了。
他虽不认可瑚氏的福气就这么灵验,可心里也觉着她大概是和太皇太后有缘?
否则,又难以解释这么多的碰巧了。
这回真的是幸亏有了她。
想着,皇上有了先把她叫过来陪同侍疾的想法,若是玛嬷醒了还要什么东西,人在身边到底是方便些。
“主子,外面有人从慈宁宫来,说是皇上请您过去。”
攸宁被人从床上叫醒的时候还有点懵,这会儿虽然称不上是大半夜,但也接近十点多了。
这么着急忙慌地把人叫起来,攸宁心里都有点没底。
等她穿好衣裳往外一看,正殿也亮起了烛火,再一出门,惠嫔披衣起身到了外面,正在问话。
见她出了门,惠嫔朝她看过来,面上神色有些奇异,她叮嘱道:“既然皇上叫你,就快些去吧,记得好生侍奉太皇太后。”
攸宁从她面上看不出什么,只好又跟着出了门,然后惊讶地现门外赫然停着一辆小轿,很有点无事献殷勤的感觉。
旁边的太监看起来是领头的,对她却格外地恭敬,边走边给她说了事情原委:“贵人主子请,您且放宽心,是前日您着人送去慈宁宫的酸梅粉,太皇太后吃着觉得甚好......”
一路走着,轿外的太监似乎也是看出了她有点怕,就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原本和旁边桂英紧抱着的攸宁也慢慢放松了心神。
倒不是她胆子小,而是晚上的紫禁城着实可怖,哪怕宫道沿路点了宫灯,可是仍然有许多照不清的地方,眼神不好点的人看着前面幽暗的甬道,总觉得它正在静默着等待吞噬众人。
到了慈宁宫,这里才是各处灯火通明,攸宁由人引着进了慈宁宫的内殿,一路上觉宫女太监们看她的眼神都有别样的尊敬,然后她畅通无阻地见到了皇上。
让她庆幸的是,这个世界大部分人都是信佛信神的,没人觉得真的是她的酸梅汤有什么起死回生的功效,夸张点的是觉得她福气大,命格旺人,如皇上这种不迷信的,就是单纯觉着她做出来的东西口味合了太皇太后的胃口。
所以大半夜叫她过来,其实是当备用厨子的。
原因也简单,太皇太后靠着酸梅汤撑着醒了,然后用了点膳食又睡去了,太医们觉着太皇太后吃得还是少,皇上干脆就把她叫过来,想着问问她有没有什么法子。
面对着太后和皇上期待的目光,攸宁想了片刻,试探道:“若是太皇太后不嫌弃,我明日亲自为太皇太后做些膳食?”
她觉得这大概就是他们叫她来的最终目的,不料话一出口,太后就上前来紧握着她的手,语气满是欣慰和感动:“好孩子,皇帝果真没看错了你,多孝顺的孩子啊,若是额娘醒了也要为皇帝高兴的。”
皇上看着瑚氏,也有些微的动容,百善孝为先,可世人真正能做到事必躬亲之人又有多少?
尤其瑚氏先前因着此事叫人诟病许久,这回还是连半点迟疑都没有就应了下来,可见其心至诚。
攸宁有些不能适应他们的反应,好像自己说了什么特别惊世骇俗的话一样。
为生病的长辈做顿饭什么的,又不麻烦,关键她现在每天也不用上班,除了吃喝玩乐就是吃喝玩乐,现在有机会刷一刷几位大老板的好感,不是挺好的吗?
这天晚上,要求守在外间的人有许多,除了太后最后终于被劝回去之外,皇上在外间睡了,和安格格和宣贵人则去了暖阁歇息。
攸宁自然也守在了外面,一开始她做好准备睡脚踏了,反正慈宁宫连地板上都铺着厚厚的柔软的地毯,其实睡地下完全没有压力,后面是皇上瞧着实在是很可怜,叫人又搬了一张榻过来给她。
有过在医院给长辈守夜经验的攸宁,躺下没多久就在些微的嘈杂里睡着了。
皇上默默盯着她睡熟了的样子,心里叹着她真是心大,可是在身边所有人都要靠他来安慰的时候,突然来了个不需要的,他居然还有点觉得自己没有那么惊慌了。
躺在榻上想了许多,皇上也慢慢合上了眼,等明日吧,兴许瑚氏做出来的东西,玛嬷能多吃些呢?
忙了大半日的慈宁宫终于平静下来,在这几位主子都沉沉入睡之后,大半的烛火也都被熄灭,只留了残余的几盏,微弱昏黄的烛光映在守夜宫人的身上,显得格外静寂。
直到天边一缕曦光初现,习惯了早睡早起的攸宁一睁眼,就和皇上对视了。
后者前朝还有事务,自然要早早起身去处理,之后才能挪出时间来为太皇太后侍疾。
他看了眼攸宁道:“时辰还早,不多睡会儿?”
攸宁摇头,来陪病人就要有陪病人的样子:“老人家觉少,我早些起来,想着做点好克化的东西。”
皇上颇觉意外地看她一眼,心里一时间不知是什么感觉,很陌生,却并不讨厌。
瑚氏的祖母祖父去世时,她尚且年幼,如何知道老人家的生活习惯,想来是为了来给玛嬷侍疾才问了人的。
她是用了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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