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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扶暄的酒量向来不错。
美国有不少大学酒馆,已然成为社交体系的环节,风格像是日常打发时间,大家时不时约着去碰一杯。
因为消费便宜,顾客都是校内的教授和学生,环境相对单纯,有时候讨论作业也会选在这里。
楚扶暄念书的时候,经常跟着乐队去驻唱,店里也会请他们多坐坐,他绝对不算是一沾就倒的桌边菜鸟。
但楚扶暄没有考虑到,那边定量往往自由,所以他可以及时打住,从来没有逞强过。
而且工作后他很少有娱乐消遣,虽然性情跳脱,但底色里更多的是上进,脱离了校园时期的象牙塔,长年累月在为工作奔忙。
偶尔没推掉朋友的派对,楚扶暄也不可能豪饮,一年下来都不见得能喝上两次酒,耐受和适应性当然降低了许多。
他今天有点着急了,在前司的时候他很少应酬,跳槽一过来就遇上满桌的老油条,开场喝得太快,后续自知在硬撑。
但氛围之下,他不觉得哪里异常,也就没有当回事,当他再缓过神的时候,整个人已经靠在墙上没法走。
瞧着身边的高大男人,他的思绪和语句断断续续。
“你有没有祁应竹的号码?我的手机弄丢了,没办法给他打电话,他找不到我怎么办?”
就是这人不久前拿走了他的手机,楚扶暄却转头就没了意识,语气柔软地请求着帮助。
祁应竹接话:“你消失三天以上他会找人事,走考勤流程扣你血汗钱。”
然而,楚扶暄并没赞同,斩钉截铁地否认:“不。”
晕眩的画面让他没有安全感,危机四伏之际,楚扶暄仿佛身负重任,故意说话很轻,让祁应竹凑近了来听。
“不是这样的,他不来的话,就要这样丧偶了,二十八岁的鳏夫,你能意会我的意思么?”他神色凝重。
祁应竹:?
他实话实说:“没有意会到。”
楚扶暄发现地板转个不停,一直谨慎地贴着墙壁,用一种严肃的表情继续朝祁应竹胡言乱语。
“我再不去看病会摔死的,他一辈子还那么长,都要活在结婚三个月就克死对象的阴影里。”
祁应竹:“……”
他觉得好气又好笑,最开始打算让大堂经理接手这些,但看着楚扶暄现在有多糊涂,沉默地打消了念头。
楚扶暄处在一个自认危险的环境里,整个人的线条绷到了极点。
认为眼前的男人很眼熟,他才愿意说话,只是大脑处理不了信息,样貌和身份迟迟对不上号,所以态度还是微微地应激了。
换成全然陌生的酒店人员,楚扶暄肯定愈发不肯配合,指不定要僵持到清醒了才能消停。
那喊相熟的朋友来搭把手呢?祁应竹猛然发觉问题,楚扶暄在外漂泊那么久,本地大概没有亲近好友。
唯一一个交集较多的人选,可能就是自己,怪不得楚扶暄脱口而出就是他的名字,毕竟没有其他人能够托付。
祁应竹顿了下,说:“你答应我待会儿不能闹,我带你走,怎么样?”
楚扶暄蛮有自我保护意识,估计是害怕被拐掉:“不好,我只跟你的顶头领导走!”
讲得自己和领导很熟一样,实则红酒白酒灌下去,站在面前都没法对号入座。
祁应竹很无语,认领:“我就是,你能不能仔细看看?觉得地在转就别盯着,怎么了,你和这些瓷砖更熟?”
说完,楚扶暄睁圆了眼睛,茫然地直直望着他,表情有些愣住。
就在祁应竹被瞧得移开眼,琢磨自己是不是语气太差的时候,被反感地推了一下,可惜力道又软又绵,自己纹丝不动。
“你不是啊,难道我认不出谁和我领的证么?”楚扶暄嘴硬道。
祁应竹拿出两人的合照留影,红底白衬衫,彼此半点没有走样,继而又找到结婚文件的存档。
证据确凿,楚扶暄变脸极快,朝他敬了个礼以示欢迎和尊重:“对不起。”
并没感到被尊重的祁应竹已经服了,暂且不与他计较,再于拐角处扫视四周,确认不会与同事半途撞见。
让楚扶暄停止迎接仪式,祁应竹想去搀扶又感觉别扭,稍有抬手又暗自收住。
他说:“还记得我车在哪儿么?”
楚扶暄点了点脑袋,大概是点完晕得更厉害了,两只手都可怜地撑着墙壁。
随即,祁应竹就看到他侧过身,头也不回地朝着死角出发。
祁应竹:“……”
就不该对他有任何信任,祁应竹赶紧把人抓回来,一路往车库带。
他的动作非常有礼,单单是搭着楚扶暄的胳膊,碍着束手束脚,他们行动得非常困难。
期间有好几回,楚扶暄摇摇晃晃差点往后跌倒,祁应竹不由地扶住他的背脊,碰到肩胛骨又飞快挪开。
门童问他要不要两个人搀着,祁应竹疏离地打算推拒,而楚扶暄警觉地支棱起来。
他步伐不稳,神秘兮兮地说:“嗨,你知道他的本事吗?”
门童笑着应付道:“祁先生啊,你们的老板,肯定能力很强。”
楚扶暄忽然兴奋地揭晓“喔,你还没听说吧?他闹钟前就能起床,起床会叠被子,他的被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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